老者摇头:“不好。夏天遭了水,秋天又旱,收成不到三成。”
“那你们还凑银子?”
老者身后一个汉子开口了:“大人,咱们山阳县就在黄河边,这些年大水水不知遭了多少回。房子冲了再盖,地淹了再种。可只要黄河治好了,咱们就能安生过日子。这点银子,值。”
其他人纷纷点头。
马天禄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接过布包,掂了掂,又还给老者。
“银子我收下了。”
他,“不过不是现在收。等黄河治好了,你们日子好过了,朝廷再去收税。”
老者愣住:“大人这是……”
“银子拿回去,买种子,买农具,好好种地。”
马天禄拍了拍老者的肩膀,“朝廷不缺这二百两银子,你们缺。”
老者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又要下跪。
马天禄扶住他:“不必如此。”
送走山阳百姓,单安仁不知何时走到马天禄身边,看着渐渐远去的那些背影,叹了口气。
“徐国公,山阳这地方,民风淳朴,也是被水患逼怕了。”
马天禄嗯了一声,翻身上马:“走吧,去开封。”
…………………
开封城的情况比预想的还糟。
马天禄带着人赶到时,开封知府乐晖已带着大官员迎出城外十里。
乐晖四十来岁,脸晒得黝黑,一看便知是常在户外跑的。
简单寒暄几句后,他便带着马天禄等人直接去了黄河大堤。
站在堤上往下看,河水浑浊泛黄,水势湍急,离堤顶已不足三尺。
有些地方明显渗水,堤脚湿漉漉一片。
马天禄看着河水,眉头皱起。
“徐国公请看。”乐晖指着下游方向,“从这儿往下二十里,有三处堤坝已经开裂。若是秋汛一到,决口是迟早的事。”
单安仁蹲下身,抓起一把堤土,在手里捻了捻,又放在鼻尖闻了闻,摇头道:“土质太松,得重新夯实。”
他站起来,看向乐晖:“乐大人,府库里还有多少石料木料?”
乐晖苦笑一声:“石料不足三百方,木料更少,仅有百余根。下官已多次上书请求拨付,迟迟未有回应。”
马天禄转头看向身后随行的工部主事:“记录,立刻派人回京催拨料款,去户部堵门,堵到银子批下来为止。”
工部主事应声记下。
一个随行的老河工从堤上走了一圈回来,指着上游方向道:“徐国公,单公,依下官看来,光是加固堤坝还不够。这河床比堤外的地还高,水悬在头顶上,堤修得再高,也架不住水涨。”
马天禄望向单安仁:“单老先生,你怎么看?”
单安仁沉吟了一会儿,从袖中取出那张治河图,铺在堤上,指着图上一处标记,道:
“此处往东南十五里,有一片洼地,地势低,可作泄洪区。若能将上游水势分一部分引入洼地,减轻主河道压力,开封段的险情便可缓解。”
乐晖凑过来看,面露难色:“单公,那洼地附近有三个村子,若是泄洪,田地房屋全得淹掉。”
单安仁沉默了一瞬,点头:“我知道。可若是不泄洪,一旦决堤,淹的就是整个开封城。孰轻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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