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安然,五十来岁,面皮白净,穿一身灰布长衫,手里提着一个木箱。
单安仁拱手道:“徐国公,安大人特地从怀庆府赶来,还带了这些年自己勘测的河道图纸。”
安然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见过徐国公。下官这些年沿着黄河走了不少地方,画了些草图,或许能有些用处。”
“久闻安然安大人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马天禄热情地把人请进营帐,让亲兵搬了张方桌过来,铺上一块干净布。
安然打开木箱,取出厚厚一叠图纸,一张一张铺在桌上。
有手绘的河道走势图,有各处堤坝的尺寸标注,还有历年水位的记录,密密麻麻,清清楚楚。
单安仁看了几张,连连点头:“这图纸画得扎实,不是关在屋子里能画出来的。后继有人,后继有人啊!”
“单公谬赞。”安然谦虚道。
马天禄一张张看过去,心里有了底。
他转身走到自己的行李前,从中拿出两本书。
“这是我偶然所得,安大人请看。”
马天禄将两本书递给安然。
安然接过,翻开第一页看了片刻,手都抖了。
“这……这是……”安然抬头看着马天禄,声音发颤,“国公爷,这图竟如此详实……”
“筑遥堤、固缕堤、疏浚分流、严控黄运交汇口,约束黄河侵漕。”
安然轻声念着书上那行字,念完不住点头。
安然手指顺着图上的标注一路划过去,边看边点头,点着点着忽然叹了口气。
马天禄笑道:“怎么,安大人这是叹什么气?”
安然抬起头,神色感慨:“下官活了这么大岁数,自问在河务上下了几十年功夫,收集的图纸也不下百幅。不是下官自夸,这天下河务之事,除了单公以外,下官自问无人能及。所见所绘之图更是不计其数,可今日见了这幅图,才知道什么叫井底之蛙。”
他指着图上几处精细的标注,“这等眼光,这等格局,非大才不能为。老夫服了。”
单安仁在旁边坐着,听见安然夸赞,笑道:“不必如此,老夫也没见过此等奇图,你还年轻,未来成就,必远超老夫。”
安然摇头失笑:“单公,下官今年都五十七了,再者,凭您老的才华,莫十年二十年,就是过上五十年百年下官也望尘莫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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