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我现在的顶头上司，另一个是我将来的顶头上司，难搞啊………
马天禄转过身，轻轻咳了一声。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聚到他身上，一个怒气未消，一个满脸期盼。
“姐夫，标儿。”马天禄眼观鼻，鼻观心，语气不急不缓，“我句公道话。这个王谨，他确实是贪了。”
朱元璋嘴角往上一挑，朝朱标投过去一个得意的眼神，正要开口，却被马天禄抬手把他后面的话按了回去。
“但是，我觉得标儿的也有道理。”
朱标立刻挺直了腰板。
朱元璋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那点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整张脸的表情看着有些滑稽。
“四两八钱，监守自盗，律法上写的是死罪，这没得。”
马天禄竖起一根手指，“可律法上写这条的时候，想的是那些中饱私囊的贪官污吏，不是王谨这种人。他用这四两八钱买了什么？卖了他女儿的性命，并且他任职三年，原武县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这足以见得此人是个有真才实干的好官，如果朝廷就因为不足五两银子杀了他，在天下人看来，未免太过严苛了。”
朱标嘴角压不住了，看了一眼朱元璋。
朱元璋的脸色却沉了下去。只不过不是因为被驳了面子，而是因为他在想更远的事。
“你的意思，咱定下的律法，可以随意破除？”
朱元璋没有发火，声音反而比刚才低了几分，“若是今天咱饶了他，明天就会出现张谨、赵谨、孙谨。若是人人都花钱收买一群百姓，为自己的贪墨叫好，那咱的大明律，岂不成了一堆废纸？”
他顿了顿，：“咱活着，这大明律就由咱定。咱饶就饶，杀就杀。可咱能活多少年？要是到了后世君主手里，碰上类似的事该如何是好？”
“若是真遇上一个做好事的贪官，难道就因为他做了一件好事就让他逍遥法外吗？到时候皇帝想问责，还要扣上个不敬祖先的帽子？”
殿内安静了片刻。朱标张了张嘴，刚才那股理直气壮的劲头被这几句话打散了大半。
他光想着眼前这个王谨该不该死，没想到他爹脑子里的账已经算到了几代人之后。
马天禄听完，心里也在琢磨这件事。
朱元璋的担忧不无道理，可眼下王谨实在罪不至死。
看老朱的语气，不是铁了心要杀人，是在找一个能不杀人的法子，又怕开了坏头啊……马天禄觉得自己品出了些味道。
“姐夫，你看看这样做是否可行？”
马天禄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两人中间，把左右两边各看一眼，“律法的口子确实不能随便开。但今天这个案子，不开才是更大的麻烦。王谨的事已经闹到了朝堂上，满朝文武都看着。”
“你杀了他，天下官员怎么想？以后谁还敢做清官？清廉有什么用？家里有人生病了，挪用几两银子就要掉脑袋，那在这几两银子之后，他们恐怕会更加肆无忌惮，反正都是一死。”
“反正都要死了，不如临死前搏一把大的！”
朱元璋的眉头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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