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喉咙滚动了一下,毫不犹豫地点头:“算,自然是算的。”
每年冬天北边的仗他是知道的,边军伤亡的折子他每年都要经手,那些数字背后是一条条被鞑靼马刀砍断的人命。
如果真有法子让那些兵换上更好的兵器,别办一所学校,办十所也值。
马天禄把目光从朱标脸上移开,转向马皇后。
马皇后的表情不像朱标那样已经豁然开朗,她的眉头还微微拧着,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不是不信马天禄,她只是比朱标多了一层顾虑,办学校、设官品、开新科,这些事牵一发动全身,朝堂上那些文官御史怎么会答应呢?
自古以来,凡是有朝堂的地方,就会有派系之争。
马天禄此举,无疑是在目前相对稳固的局面上撕开了一道口子,再将他自己的人放进去。
要马天禄妄图干政?她倒不信。
不仅是他,朱元璋也不信。
但从哪所学校出来的人都会打上马天禄的烙印,届时若是有人趁机生事,在别人看来便是马天禄这个外戚在作祟。
滚滚大势之下,又岂是个人能左右的?
权力与束缚,这是一个千古难题。
沉默了半晌,马皇后最终还是开了口:“这件事先不要声张,我去探探你姐夫的口风。”
马天禄立刻频频点头:“成。不过若是难办,那就算了。”
反正标儿过些年就要上位了,到时候再办也不迟………马天禄心想,再熬个十几年而已,他等得起。
只要能把自己脑子里这些东西传下去便好,他这个当爹的不行,还有栓子这个当儿子的顶上。
马皇后看着他脸上那副表情,知道自己方才那番话算是白了。
这子已经在心里默默找好退路了。
她也不戳破,只是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换了个话题:“好了。现在去看看你的那个什么实验?”
马天禄精神一振,站起来就往外走。
刚推开坤宁宫的殿门,迎面就撞上一群叽叽喳喳的崽子。
朱雄英和栓子刚从校场上被朱权放回来,身后还跟着一大堆屁孩。
朱植、朱高炽、朱尚炳、朱济熺……
一群熊孩子呼啦啦涌进来,把马天禄堵在门口。
马天禄回头看了一眼马皇后,马皇后面对此景也没办法。
都是自家孩子,多是多了点,那也得宠着不是。
随着马皇后往前,一众熊孩子都不再吵闹,乖乖向马皇后见礼。
问好之后,朱雄英立刻跑上来拽住马皇后的袖子大声问:“奶奶,你和舅公这是要去哪?”
身后的朱标伤心地摇头。
傻儿子,看不见你爹也在这吗?
马天禄把实验的事简单了几句,几个孩子听完之后爆发了更激烈的争吵。
马皇后被这群孩子吵得脑仁疼,大手一挥,干脆全部带上,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坤宁宫。
选场地倒是个问题。
原本马天禄想在宫里的城楼上做,站在高处往下扔,差大,效果明显。
但转念一想,皇宫里的砖都是专门烧制的,砸坏一块砖的账能从户部一直算到内帑,到头来还是得他自己掏腰包赔。
那可不行,我马天禄兜里的每一个铜板都是有用的,不能浪费在这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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