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清晨,马天禄起了个大早。
院子里晨风还带着几分凉意,他在廊下打完一套拳,身上出了层薄汗,接过丫鬟递来的热帕子擦了把脸,便去叫栓子起床。
栓子睡得四仰八叉,被子卷成一团压在肚子底下,马天禄叫了两声没叫醒,索性直接把他从被窝里捞出来,套上衣裳,又拿湿帕子在他脸上抹了两把。
栓子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由着他爹把他拎到饭桌前。
吃过早饭,马天禄给栓子和朱高炽背上书包,又帮栓子整了整衣领,然后弯腰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好了,去吧,别和同窗打架啊。”
这是他每天都要叮嘱的一句话,风雨无阻,比打太极还规律。
“我记住了,舅公。”朱高炽乖巧地点头。
栓子被马天禄拍得往前迈了一步,头也不回:“知道啦——爹你真啰嗦!”
马天禄眉头一挑,伸手就把已经跑到门口的栓子捞了回来,夹在腋下,朝他屁股上啪啪拍了两下:“嘿,怎么和爹话呢?”
栓子被拍了也不挣扎,两条短腿在空中晃了晃,脸上挂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淡定表情。
在他很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些大人打他一点都不疼。
所以他此刻也懒得反抗,只是象征性地蹬了两下腿,被他爹放下来之后,连屁股都没揉,拉着朱高炽扭头就往外跑。
马天禄站在廊下,看着栓子手脚并用地爬上马车,车帘子一晃,脑袋又从帘子缝里钻出来,朝门口喊了一声“爹我走了”,然后缩回去,马车辘辘地驶出了巷子。
他笑了笑,转身回了院子。
刘婉已经起了,正坐在窗下,手里拿着针线,面前摊着几块裁好的细棉布,正在比划着缝哪一块。
晨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她温婉的脸上,给她整个人笼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马天禄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把那块还没裁完的棉布从她手里抽了出来,搁在针线篮里:“你现在应该好好歇着才是,这些活可以让别人来做,府上又不是没有绣娘。”
刘婉摇摇头,把那块棉布又拿回来,重新摊在膝上,手指在布面上轻轻抚过:“别人做的哪有自己做的放心。”
她笑了笑,抬头看了马天禄一眼,“姐姐不也是自己给雄英做衣裳吗?她做得,我怎么就做不得了?”
马天禄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反驳。
自己这一家子的女人,都被马皇后带成了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别人做的永远不如自己做的放心。
他也不能硬拦着,只能退而求其次,放缓了语气道:“那你注意歇息。缝一会儿就起来走走,别一直低着头,对脖子不好。”
刘婉点了点头,手里的针线又走了两针。
马天禄正打算去书房看看朱高炽昨日的功课,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陈平安在廊下站定,隔着门帘禀报道:“老爷,蓝老夫人、郑国公和常二爷来了。”
马天禄微微一怔,大清早的,这一家子怎么一块来了?
他嘀咕了一句,站起来整了整衣袍,对陈平安道:“请他们在正厅稍候,我换件衣服就过去。”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