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宫。
“老爷，孙让全招了。”
马天禄放下茶盏，示意他坐下。
宋忠从袖中取出那张写满了名字的粗纸，双手呈上，然后语速飞快地将孙让供出的内容简要复述了一遍。
到最后，宋忠语气激动：“老爷，孙让还藏了两本账册，一真一假，人已取来了！”
马天禄接过账册，翻开第一页便知道这是真东西。
假账上那些精致的汇总表和每日稳定的四百户发放量，在这本真账面前被一笔一笔地拆了个干净。
每一页都记录了实际发放的粮数、截留的数目、分赃的比例、经手人的姓名和日期。
真账和假账两相对照，每一笔钱粮的去向都被钉死在了纸面上。
账册的最后几页，孙让用端正的馆阁体写了一份长达数页的自述，将郑士元如何找他密谈、如何商量伪造名册、如何分配赃款的经过写得清清楚楚。
马天禄合上账册，眉头微皱。
这不像一本账，倒更像是一份提前写好的认罪书。孙让这手准备，恐怕从郑士元第一次找他密谈的时候就开始了………
他把账册搁在桌上，给宋忠递了杯茶，让他润润嗓子，待宋忠喝完后，马天禄继续问道：“孙让可还了什么？”
宋忠抱拳，将方才在囚室里孙让最后的请求了一遍：“孙让求属下在其子流放时予以一定照拂，不过属下当场便拒绝了。另外，孙让还郑士元曾在一次酒后失言，提到京中户部有人照拂他。不过可惜是郑士元并未出姓名。”
马天禄点了点头：“蒋瓛那边已经盯了户部好几天了，这件事不归我们管，我们只需要把凤阳的官场清理干净就好。”
宋忠见马天禄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稍安。
看来陛下和国公爷应当早有打算……
而对于孙让的请求，马天禄也不敢做主，这种事情，整个大明只有朱元璋一个人能拍板。
所以，马天禄思索片刻，道：“以锦衣卫查上来的案卷来看，孙明成确实没有参与此案，我会将此事禀报陛下的。”
宋忠正要转身往外走，脚步忽然顿了一下，又折了回来。
他站在案前：“属下还有一件事要禀报。”
马天禄从账册上抬起眼，看了他一眼：“什么事？吧。”
“在孙府附近，除了我们的人，还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也在盯着。”
宋忠道，“属下派人跟了他们一路，发现他们最后进了郑士元的府邸后门。属下猜测，应当是郑士元派去监视孙家家眷的。他们只是远远地蹲着，没有接触孙家的人，也没有往院子里递东西。”
马天禄站起身，将双手背在身后，在案前踱了两步。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轻拂，老槐树还未抽芽，但枝头已有绿意。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宋忠：“那就再派几个人，暗中保护孙让的家眷。至于那几个郑士元派去的人……算了，想必也不会知道什么太过隐秘的事。”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摆了摆手：“罢了。若是他们再去，就想办法抓一个回来，暗中审一审。”
宋忠抱拳应是，干脆利地转身退了出去。
靴声在廊下渐渐远去，很快便消失不见。
马天禄将账册和名单收起，起身离开。
找雄英汇报去………
………………………………
另一边，京城皇宫。
朱标抱着栓子朝坤宁宫走去。
栓子两条短胳膊搂着朱标的脖子，脑袋搁在他肩膀上，晃来晃去地东张西望。
前方几步远的地方，朱元璋背着手走在宫道上，时不时回头瞥一眼身后这一大一，嘴里还在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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