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子站在一旁抹着眼泪，又不敢上前，只是声喊了声爹，声音被周围的嘈杂吞没了。
郑明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伸出手，三根手指搭在马天禄的手腕上。
他闭着眼，手指在脉门上按了好一会儿，起初面色还算平稳，按着按着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朱元璋站在他身后，一见他皱眉头，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往前迈了一步，沉声问道：“如何了？”
马皇后连忙拉住朱元璋的袖子，把他往后拽了半步：“重八，你先别急，等太医看完再。”
她嘴上这么着，自己的手却也在微微发抖。
郑明不敢有半分大意，又将手指在马天禄腕上按了好一会儿，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然后才缓缓收回手，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站起身来朝朱元璋和马皇后拱了拱手：
“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徐国公的脉象确实已然无恙。据下官来看，此番应当是连日劳累，心神损耗过度，加上方才起身过猛，气血一时未能上达头目，才会骤然晕厥。缓一缓便好，并无大碍。”
“…我没事。”
郑明话音方，只听躺在床榻上的马天禄悠悠了一句，声音虽然有些虚弱，却很清楚，没有磕磕绊绊。
马皇后和刘婉同时一惊，两人几乎是同时往前迈了半步，俯下身来。
马皇后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压低声音：“天禄。”
马天禄侧过头看着她，哑着嗓子又了一遍：“姐，我没事。”
马皇后皱起眉头，眼眶还是微微泛红：“都晕过去了还没事，要不是李原名正好在旁边，你不定还要在礼部躺一阵子！”
马天禄摇了摇头：“我昏了多长时间？”
朱元璋站在榻边，语气不善：“半个时辰吧。”
那么久……
马天禄皱眉，一遍判断自己的身体状况，一边问道：“李尚书呢？”
朱元璋哼了一声，语气更不善：“你还有心情管他？”
朱标声道：““在外头跪着呢。”
马天禄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李元明这纯粹是无妄之灾啊。
朱元璋看马天禄脸色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于是朝朱标使了个眼色。
朱标点了点头，转身推开殿门。
门外，李原名正战战兢兢地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他的膝盖已经跪得发麻，心里更是拔凉拔凉的，一股股寒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天灵盖。
眼前似乎已经看到自己一家老被流放的惨状了……
殿门忽然打开，他猛地抬起头，看见朱标从里面走出来，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觉得太子殿下的身影格外高大。
“太子殿下，徐国公……”
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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