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声音在奉天殿内回荡，不紧不慢，却让跪了一地的百官心头同时一紧。
暂缓奏事。
几个大臣悄悄交换了一下眼色，目光中传递着同一个疑问：陛下今天又要搞什么名堂？
马天禄站在武官班列前头，也是一脸诧异地看向御座上的朱元璋。
短短一夜，老朱又做了什么决定？
但下一秒，马天禄就愣住了。
只听朱元璋缓缓开口：“昨日，徐国公在礼部正厅，突然昏厥。经太医查验，是中了毒。”
李原名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他跪在文官班列中，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一阵地发凉，后背的冷汗瞬间便浸透了中衣。
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朱元璋竟然在今天早朝上当众提了出来。这岂不是他李原名监管不力，甚至有可能——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百官也纷纷惊诧地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转向站在武官班列前方的马天禄。
徐国公这不正好端端地站在这儿吗？
朱元璋将底下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略微提高了声调，继续道：“幸亏徐国公曾给咱配过一副解毒的药丸，咱一直随身带着。昨日咱亲手喂他服下，这才将他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可咱担心啊。咱大明的国舅，堂堂徐国公，竟然在皇宫里遭遇歹人投毒。那是不是明天，也会有人在咱的茶盏里下毒？后天，是不是就轮咱的太子了？嗯？！”
最后一个字，如惊雷般在奉天殿炸响。
“陛下恕罪！”
百官哗啦啦跪了一地，声音此起彼伏，重叠在一起。
郭允道跪在户部班列前头，心里也是七上八下，自从出了凤阳的事，他就没睡过好觉。
马天禄站在跪了一地的百官中间，神色也有些茫然。
他是真的不知道朱元璋想干什么。现在来看，朱元璋摆明了是想借题发挥，只是不知道他要往哪个方向发挥。
朱元璋从御座上站起来，负手而立，目光从跪了满殿的官员身上缓缓扫过。他没有让他们平身，也没有继续追责，只是停了好一会儿，等到殿内重新归于寂静，他才重新开口，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徐国公这些年为了大明奔波劳碌，土豆洪薯、修黄河、治瘟疫、办医馆……这些事你们能办成一件咱都佩服他！可偏偏是这样的人，在皇宫里都能中毒，明什么？明这宫里的规矩，还不够严，明这朝堂上下，还有太多疏漏之处。咱不能让替咱做事的人，连在皇宫里都提心吊胆。”
马天禄福灵心至，不知道哪来的灵感，叩首痛哭：“陛下，臣苦啊！”
或许是潜能被激发，马天禄此刻竟真的痛哭起来，瞧着当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舅舅这是开窍了？朱标不动声色地瞥了马天禄一眼。
朱元璋也被马天禄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思路都被打断了，但好在朱元璋足够老辣，顺着马天禄的话茬继续道：“放心，有咱在！咱为你做主！”
接着话锋一转，朝下方喝道：“开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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