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看着他那副难得正经的模样,从鼻子里哼哼两声,抬了抬手:“起来吧。”
马皇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褪去。
她等马天禄重新坐下之后,才放下手中的茶盏,笑着道:“要不这几日你就留在坤宁宫,陪我聊聊天吧。你在宫里养病也好,省得跑来跑去。”
马天禄刚被朱元璋提点了一番,心里正敞亮着,闻言便也放松下来,往椅背上一靠,笑嘻嘻地接了句:“我倒是想和姐天天打打麻将,就怕姐夫不愿意。”
朱元璋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一个大男人,天天往后宫跑,像什么话?传出去也让人诟病。”
他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又看了看马皇后,又看了看马天禄,嘴里嘟囔着每次马天禄一来,马皇后就光惦记着他,一口一个天禄的,都不理自己,明明是自家妹子……
马皇后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是皇帝,谁敢不理你。”
朱元璋啧啧两声:“那可不准,咱这皇帝可不好当,若是让咱再选一次啊,咱宁可当皇后。”
马皇后瞪了他一眼,不理会这个满口胡话的家伙,招呼着侄子和孙子把碗里的饭吃完。
………
两个月后,武英殿。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两份刚从南方发回来的急报。一份来自湖广,洪薯苗已经移栽下地,长势尚可,但当地几个县的农户对新作物心存疑虑,宁愿守着几亩贫田种粟米,也不肯领洪薯苗回去试种。
另一份来自浙江,沿海几个村子发现了白莲教活动的痕迹,几个教徒被当地卫所抓获,供出了一些零散的信息,但还没来得及深挖便有人在狱中服毒自尽了。
他把两份急报往朱标面前推了推,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湖广那边的洪薯推广,不能光靠当地官府。他们自己都没见过这东西,怎么服百姓?从御菜园挑几个亲手种过洪薯的老农,派到湖广去,一个县一个县地走,就在地头上种给百姓看,眼见为实啊。另外与再将赋税减免一些,其余种植洪薯的百姓也按此例。”
朱标拿笔记下,随后又问道:“那浙江那边该怎么处理。”
朱元璋没有思考:“白莲教的事先不急,几个喽啰服毒自尽,明他们背后还有人在操纵。现在抓了也问不出什么,反而打草惊蛇。让当地卫所继续盯紧那几个沿海的村子,有什么风吹草动直接报到蒋瓛那里,锦衣卫统一调度。”
他完又拿起另一份奏折,翻了两页,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你舅舅不是最近在家闲着吗,让他也帮着参谋参谋白莲教的事,他好歹也在白莲教手底下吃过两回亏,总该有些心得。”
爹还是一有机会就要刺舅舅一下啊……朱标应下,迟疑了一下,又问起另一桩事。
“爹,常升已经在北平待了好几个月,跟着四弟修城墙、理漕运,攒了几件拿得出手的功劳。”
朱标的意思是差不多可以把他调回来了,毕竟常蓝氏在家里念叨了好些日子。
朱元璋摇了摇头:“不急,让他在北平再待一阵子。耿炳文前几日上了一道折子,北边的长城有几段需要加固,趁着夏天好动土,让常升那子把这几段城墙督修完了再回来。”
朱标点了点头,没有再多什么。
他翻开下一份奏折,只看了一眼便微微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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