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还不至于。”朱标连忙摆手，神色轻松，“只是在屋子里待久了，有些烦闷，想着出来透透气，便想着到您这儿来坐坐。方才听爹和韩国公在喝茶，还想着过来蹭一杯，倒是没想到韩国公早就走了，看来是没赶上。”
朱元璋一听这话，脸上立刻浮现出几分肉疼的表情。
他端起自己的茶碗，拿手指在碗沿上轻轻弹了一下：“这茶虽不是什么好茶，但也要六文钱一两呢，可贵了，能省就省。那老东西走了正好，省下几碗茶钱。再了，事情谈完了，咱跟他也没什么好的，难不成还要留他再喝一壶？”
朱标颇有些无语地看着他爹。一个皇帝，为了六文钱一两的茶叶心疼成这样，传出去怕是没人会信。
但他又知道，朱元璋是认真的。自己这个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老父亲，从来不觉得心疼几文钱有什么丢人。他摇了摇头，决定不继续这个话题。
“爹，那为藩王添兵权这件事，要跟舅舅吗？”朱标问道。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你若是想告诉他，就告诉他吧。老四给你舅舅写了封信，让他帮着在咱面前好话。你舅舅这会出了宫，想必是往坤宁宫去了。不得这会正在跟你娘商量怎么给老四增兵呢。以咱对他的了解，怕是不敢直接跟咱开口，还是想通过你娘给咱吹吹枕边风。”
朱标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他摇了摇头：“舅舅一向谨慎，做事有分寸。”
“屁的谨慎。”朱元璋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不就是胆吗？也就跟你娘告状有胆量。”
他着着，脸上那副嬉笑的表情渐渐收了起来，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也随之变得低沉：“不过——老四这次，确实该敲打敲打了。”
朱标心里一叹，四弟还是太冲动了。
他尝试开口替朱棣开脱：“爹，四弟虽是有些鲁莽，但他毕竟是为了北边的军情着急，情急之下才写信给舅舅。他也没有别的意思，为的也是护我大明百姓，守住边境……”
“行了行了。”朱元璋抬手打断了他，语气果决，“这些话就不必跟咱了。不管你如何替老四求情，给你舅舅写信这件事，终究是他做错了。藩王私下联系国舅，信里还提了要兵权，这是坏了规矩。若是不趁这个机会敲打敲打他，日后还了得？你想想，他这次是给你舅舅写信，你舅舅兵权不深，朝中也从不结党。可若是他下回给徐达写信呢？徐达手里攥着的兵马，跟你舅舅能一样吗？还有，若是老二、老三、老五、老六都有样学样，各自在朝中找一个靠山，互相拉拢朝臣，那还成什么样子？咱还没死呢，藩王就已经开始跟朝臣勾勾搭搭了？”
朱标沉默了，他无法反驳他爹这番话。这次朱棣写信给马天禄，因为收信人是马天禄，所以看着像是一桩家事。
可这件事的性质并不会因为收信人是谁就改变，藩王私下联系朝中重臣，试图影响朝廷决策，这本身就已经触碰到了皇权最敏感的底线。
若是这次不予以惩戒，下次就会有别的藩王效仿。到那时候，朝廷就不是一个朝廷，而是一个藩王各自拉帮结派的松散联盟了。
就在这时，王德福躬身禀报道：皇爷，国舅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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