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马皇后头也不抬，又从旁边拿起一双新缝的厚袜子塞进那摞衣物里，不紧不慢地道，“你那件旧皮袍子，袖口都磨得露棉絮了，也不舍得换。你这性子跟姐夫一模一样。这回我特地用丝绸给你做了件新里衣，穿在铠甲里头，又软又暖和。”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背后的背疽还没好全，平常多注意些，别不当回事。行军打仗，该歇的时候就歇，别逞强。”
“知道了，您就放心吧。”李文忠笑着应下。
朱元璋坐在旁边的榻上，端着茶碗，朝马皇后那边扬了扬下巴：“妹子，保儿你还不放心，你就别操这份心了。”
马皇后白了他一眼，将最后一件衣裳叠好搁进包袱里，没好气地：“也就你们这群老爷们，一个个的都不知道爱惜自己。他背后那块背疽，上回要不是天禄发现得早，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保儿在前头冲锋陷阵，我这个当娘的在后头担惊受怕，多带几件衣裳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
朱元璋低头喝了口茶，决定不跟自家妹子一般见识。
马天禄见气氛正好，便也顺势开口：“对了，保儿，此次你统兵北上，二哥也在你麾下，二哥他在军营里待了好几年，一直跟着唐胜宗东征西讨，这回头一次打北元，经验上肯定不如你。到时候你多照应照应他，别让他头脑发热犯浑。”
马天禄的是刘伯温二儿子刘璟。
李文忠点了点头，语气颇为郑重：“舅舅放心，刘璟在军中的名声比舅舅想的好得多。”
朱元璋在旁边听着，忽然调侃道：“那子你不用担心。人家可比你强多了，至少人家不会在自己家里试毒试到昏过去。”
马天禄嘴角抽了一下，没有话。
跟他这个半吊子相比，刘璟确实强得多，毕竟人家可是实打实地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了好些年，跟着唐胜宗从南打到北，军功攒了不少。
朱标在旁边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见话题已经从衣裳转到了军务，便也开口问了几句关于此次北征的作战打算。
“二哥，这次漠北大军来的蹊跷，锦衣卫也没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你打算如何应对？”
李文忠便也收起了方才那副嬉笑的模样，正色道：“此番北征与以往不同，以往都是被动防守，北元来了就打，打完了便收兵回城，从不追击。但这回我觉得可以尝试主动出击，三路合围，争取在入秋之前将这股来犯之敌彻底击溃。”
“我这几日一直在都督府跟徐叔推演行军路线，目前的判断是北元残部多半盘踞在大宁以北、捕鱼儿海以南的那片草场上，那里水草丰美，是漠北少有的能养活大批骑兵的地方。若是三路合围能准时到位，打一场歼灭战应该不成问题。但最大的变数在于粮草和天气。”
“漠北的秋天来得早，一旦入秋，草场便开始枯黄，届时战马掉膘，长途奔袭便极为困难。所以必须在入秋之前结束战斗。
“至于漠北为何还有如此规模的军队……”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