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常继祖便追了上来。他跑得满头大汗，几缕头发贴在额角上，脸通红，两只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把弓还给我！不然……”
“不然……不然怎么样？”冯承烈从树干上直起身来，笑着往前迈了两步，将脸凑到常继祖面前，伸手指着自己的脸颊，“你打呀！有本事你就动手，我让你打！你敢吗？”
他接着道，“你若不想给你爹惹麻烦，最好识相些。我爹可是冯胜！宋国公，冯胜。你爹呢？你爹在北平修城墙呢！”
常继祖握紧了拳头，一言不发。
他很想一拳砸上去，很想很想。
可他就是动不了手。
此刻的他无比懊悔自己的懦弱，却又显得无能为力。
冯承烈见他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脸上那副想发怒又不敢发怒的表情实在好笑，顿时笑出了声。
旁边几个跟班也围了上来，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嘲讽起来。
“还以为他有多大本事呢，原来就是个怂包！”
“就是就是，刚才那声我还真被他吓了一跳，结果连拳头都不敢抬！”
冯承烈听着周围几句嘲讽，心里那股子恶劣的快意愈发膨胀。他朝身后的周虎儿使了个眼色，将手中的弓往他那边一抛。
周虎儿眼疾手快地接住，常继祖的目光立刻追着那把弓飞了过去，刚要往那边跑，冯承烈又一扬下巴，周虎儿便把弓抛给了另一个人。
四个人围成一圈，将弓在空中抛来抛去，常继祖被夹在中间，如同一只猴子来回奔跑，却怎么也够不着。弓在他的头顶上飞来飞去，他跳起来去抓，另一人便已经接住又抛走了。
冯承烈接住最后一抛，看着常继祖那张急得快要哭出来的脸，心里忽然鬼使神差地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他当着这子的面，真把这把弓毁了这子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像野草一样疯长，他握着弓，手臂猛地一挥，将弓狠狠砸向旁边那棵老槐树的树干。
弓身撞在粗糙的树皮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被弹在树根旁的泥地上。
弓身震颤了好几下，却没有断裂。
常继祖的心随着那声撞击猛地揪紧了，他顾不上擦脸上的眼泪，拔腿便往树下跑去。
冯承烈低头看了看那把弓，竟然没断，心里不禁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弓还挺结实。”
他嗤笑着将弓捡起来，本想亲手折断，但正要动手，却又改了主意，递给旁边的周虎儿：“周虎，用点力。我倒要看看，这破弓断了他能怎么着。”
周虎儿接过弓，嘿嘿一笑，双手握住弓身两端，高高举过头顶，然后猛地往膝盖上一磕。
“咔嚓——”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把柘木弓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断裂的弓弦从弦槽中弹了出来，在空中甩出一道无声的弧线，然后软软地垂在地上。
周虎儿笑着将弓丢下，一截弓臂骨碌碌地滚到了常继祖脚边，撞在他的靴尖上，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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