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禄脚步一顿，伸手接过信，借着门房的灯笼光先扫了一眼封皮，确是吴忠亲笔。
他边走边拆，信中蒲家的船队已追踪到南洋一处叫旧港的地方，蒲家在那里设有据点，船坞、货仓一应俱全。
吴忠已与当地几名番商搭上了线，正设法摸清蒲家据点的布防，只是贸然动手没有把握，特来信请马天禄向陛下请示，看是否可以调派几艘水师战船支援。
马天禄把信看完，折好塞进袖中，对陈平安道：“你先派人去通知吴府的人，让他暂时不要随意走动，等我消息。”
陈平安应下，自去安排。
随后马天禄先是去正厅陪刘婉她们了几句话，又检查了朱高炽和李景隆白天的功课，最后才回到书房，点起灯开始继续整理这些天下的教材。
写教材这事，马天禄没有用毛笔。
他取了细竹管做笔杆，前端嵌上磨尖的铜片，勉强算是一支钢笔。
这些教材写完一部分，便要送去工坊里制版，再用他的活字印刷术印出来，届时学堂开了学，便可以直接发给学生。所以他每日无论如何忙，都要挤出时间来写上一段。
他伏在案上，时而停笔思索，时而快速地勾勒几笔。
窗外更鼓响过，风从窗缝里钻进来了，把灯焰吹得晃了几晃。
马天禄浑然不觉，只管接着写。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叩响。刘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相公。”
马天禄头也没抬，只道了声“进”。
刘婉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是厨房里温着的红枣乌鸡汤。
她将汤碗轻轻放在案角上，又拿帕子擦了擦手，站到马天禄身后，柔声道：“时辰不早了，相公也该早些歇息才是。这汤还热着，趁热喝了吧。”
马天禄这才放下笔，转过身来。
他伸出左手，握了握她的手，感觉到温热干燥便又松开了：“娘子也该早些歇息，不必等我。这几个孩子一闹，你一日也不轻松。”
他着，端起汤碗，用勺子搅了搅，慢慢喝了几口。汤很烫，味道却好，他把碗放下，往椅背上一靠，长出了一口气。
刘婉见他神色疲倦，便不再多劝，只在一旁帮他收拾起案上散乱的纸页。
她收了片刻，目光便被纸上那些奇奇怪怪的内容吸引住了。
那上面画着一些她从未见过的符号，还有“铁”“氧气”之类的字眼，旁边用字标着密密麻麻的注释。
她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道：“这，便是学堂来日要用的书籍吗？”
马天禄点点头，伸手将最后几页纸对齐，用镇纸压住，：“是啊，这些都是入门的东西。”
他顿了顿，又拿过一张新纸，就着灯蘸了墨，快速写下一行字，边写边：“等把这些排出来，送到工坊印刷，就该差不多了。”
片刻后，马天禄停下笔，看向发呆的刘婉，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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