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身书香世家，岳飞的故事也听过不少。
岳母刺字、直捣黄龙、风波亭上那场冤案，每一段都让人扼腕。
她喃喃道：“岳飞好。论忠义，论气节，本朝立国之始，最重此二字。写岳飞太合适了。”
她忽然又顿住了，看向马天禄：“可夫君既然定了岳飞，为何还迟迟不动笔？莫不是还没想好从何处开篇？”
马天禄叹了口气：“算是吧。”
他何止是没想好开篇，他连抄哪一本都还没定。
他脑子里确实存着不少关于岳飞的素材，但真正成体系、能拿来当底子的，只有两部。
一部是清人所著的《岳全传》，从岳飞的出生一路写到风波亭，是集大成的讲史，可惜当年他多半是听评书，后半部分有些情节已经记不太清了。
另一部则是后世新编的《岳飞传》，故事更紧凑，但里头加了不少现代视角的演绎。
理论上来讲，他更想用《岳全传》，毕竟时代背景更贴近这个年代，也符合老朱的口味。
可那书篇幅长，细节多，自己记忆里又断断续续的，真抄起来，怕是下半卷要露怯。
“算了，先把开篇写出来，把老朱那儿应付过去再。”他声嘀咕了一句，随后看向刘婉：“娘子还有事？”
刘婉从袖中取出一叠用细麻线装订好的册子：“相公前些日子让我整理的那些随笔，我已经分好了。相公看看，可还使得？”
马天禄接过来，道了声“有劳娘子”，便低头翻看起来，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娘子费心了。”
刘婉见他神色满意，心里也高兴，但看他在那儿翻来翻去，又忍不住问：“相公让我整理这些，到底是要做什么用？”
马天禄把册子合上，拍了拍，：“往后寻个合适的时候，把这些东西公开出去。让那些不来学堂的人也能学到。”
刘婉眼睛陡然睁大了些，惊呼一声：“公开出去？”
马天禄看她一眼：“对啊，天底下的百子，有几个能来我这学堂？可不来学堂，难道便不能学了？”
刘婉却有些犹豫起来，低声道：“可这些……到底也是马家的家学。里头许多东西，莫外人，便是妾身从前也不曾见过。有些医理，有些格物之学，都精妙得很。若是随意外传，岂不可惜？”
她有些心疼，身为枕边人，她可太清楚为了这几张纸，自家夫君付出了多少心血。
更何况这些东西放在任何一家，都该是秘不示人的传家之宝。如今却要白白送出去，她这个当娘子的，实在有些舍不得。
马天禄听她这般，倒笑了。
他拍了拍那叠册子：“没那么多规矩。如今我是马家的家主，传不传自然由我了算。这世道，指着几本家学传家，传不了几代便烂在箱子里了，还不如大方些，让天下人去学。学得会的人多了，我这些东西才算真正有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你相公我哪一样是靠藏私赚来的？以往的酒精、火药、牛痘，不也拿出去教给太医院了。”
刘婉怔了怔，想想也是。
可她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那姐姐那里……不会生气吗？”
马天禄刚端起茶盏，闻言动作一顿，沉默片刻才道：“应该……不会吧。”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