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慢了。”
朱元璋缓缓摇头，显然对马天禄方才的提议并不满意。
马天禄也不觉尴尬。
他在这些军国大事上，与朱元璋这个老狐狸相比，到底还是嫩了些。
这种时候争辩没用，不如听老朱怎么。
他摆出虚心求教的样子，问：“那依姐夫之意，此事该怎么办？”
朱元璋满意的点点头，直接道：“郭允道一个户部尚书，你让他去拆接应网，能拆多大？难道你要他带着账册去跟人讲道理吗？这等人命关天又牵扯海外的案子，光靠锦衣卫与几个武将，能办到的是杀一儆百。可这天下，最怕那些东西野火烧不尽，所以得换一个法子。”
他端起茶，也不喝，只用盖沿慢慢撇着浮沫，“他们要人，便给他们人。顺藤摸瓜，但暂时不急着摘瓜。既婆罗洲有总坛，不如让吴忠与吴祯那边把水师再往前挪一挪。海图、礁石、潮汐……你之前不是笼络过这类人吗，都派过去，让他们帮着勘察。”
他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眉眼一沉。
马天禄听完，眼睛不由一亮，轻轻一拍大腿，道：“原来如此，先纵后收。明面上，让郭允道在沿海造声势，逼着他们不敢再靠岸；暗地里，让吴忠以商队为饵，跟到他们老巢。等海路熟了，这网自然就撒得下去。姐夫这一手，比我所想要高明太多了。”
他得真心实意，还朝朱元璋拱了拱手。
朱元璋把茶放下，得意地一扬下巴：“哼，好好学吧你。”
朱标在一旁笑道：“舅舅这些年已然成长得很快了。若放在从前，碰见这样的事，舅舅是绝对不会多插嘴的。”
马天禄跟着笑：“没办法，被你们爷俩拉上了船，总不能一直躲在后头。”
朱元璋瞅他一眼：“是啊，你既上了船，就该跟着一块儿划。”
朱标也笑，似想句什么，话到嘴边又改了意思：“如此来，那舅舅更该长命百岁才是。”
马天禄眨了眨眼：“标儿，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之前就不该长命百岁？你可是太子，这话传出去，可要被人弹劾的。”
朱标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朱元璋也回头瞪朱标：“这子，是越发不会话了。再怎么着，那是你舅舅，他长命百岁，那是福气，不是恩典。”
他得义正辞严，又似想到什么，转头看向一旁垂手而立的王德福。
老太监正把两只手对揣在袖子里，脑袋微微垂着，正在神游太虚。
朱元璋提高声音：“狗东西！”
王德福仍没动静。
朱元璋气不打一处来，大步过去，照着王德福的腿弯就是一脚。
王德福一个激灵，像才从梦里醒来，哎呀一声，慌忙抬头。
见是朱元璋，他扑通一下跪下去，磕头如捣蒜：“皇爷饶命！奴婢方才打了个盹，什么也没听见，求皇爷饶命。”
朱元璋冷笑一声：“滚下去。”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