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禄看那子拍着马脖子的样子,只觉太阳穴又开始跳。
“我下回非得把你绑起来送回去不可。”
他撂下这句便往回走。
刘婉在廊下等他,见他那副被折腾狠了的模样,忍不住笑:“都是讨债的。”
马天禄走到她身边,伸手去逗承谦:“可呢。”
刘婉:“景隆也机灵着呢,日后也能给咱家承泽帮衬一二。”
马天禄从奶娘怀里把承谦接过来,轻轻拍着,嘴上道:“机灵是机灵,就是太费舅公了。”
夜里,府里总算彻底静下来。
马天禄独自坐在书房里,点了一盏灯,把这段时间的信函翻出来重新翻阅。
吴忠半月前寄来的那封还压在书匣最下头,信里郭允道已与邓镇、花炜把福州那几条暗线摸清了大半,陈家盐商被看死,几个卫所里的“鬼”也已按名册钉住,只等郭允道一声令下便收网。
马天禄笑了笑,有了眉目便好,这件事也算是件麻烦事,如今漠北安定,也该着手处理这些了。
他又把朱棣回京后关于北平防务的几条建议拿出来,逐条细看。
朱棣打这一仗,人不但瘦了,心思也更稳了。
从前信里只写战法,如今倒会提“边民迁居”“火器配比”“秋后筑城”这些事了。
马天禄读着,忽然有些感慨。
当初那个追着他要东瀛银矿的楞子,到底还是被这半年北风给磨出几分当家人的模样了。
可当家人的模样,从来不是好消受的。
他放下笔,望着灯焰出了一会儿神。
朱元璋今日没召他,他乐得清闲,可脑子里却闲不下来。
北边这仗,看似了了,实则才刚收了第一段。也速迭儿死了,张世杰死了,可白莲教还在,蒲家还在,不老会还在。
从前他总以为自己多活一日,便能多替老朱家挡一日。如今他倒觉得,挡是挡不完的,只能一边过自己的日子,一边把根子慢慢理。
这么一想,他反倒松快了几分。
他吹了灯,出了书房,正见宋忠从月亮门外进来。
宋忠照例要在睡前巡一遍府里,见他还没歇,便站住行了个礼。
马天禄摆摆手,问:“蓝玉今日可来过?”
宋忠道:“来过,我您不在,他便在演武场打了一阵木人便走了。”
马天禄笑了一声:“他也算瞧得上咱们这院子了。”
宋忠:“侯爷是急,北边大功都让曹国公和燕王殿下拿了,他心里不舒坦。”
马天禄点点头,没再什么。
回到卧房,刘婉正靠在床头翻一页话本,见他进来,便往旁边让了让。
马天禄脱了外袍,轻声问她:“还不睡?”
刘婉道:“白日里听景隆,他爹要带他去城南新开的马市,我也想给承泽挑匹马。”
“姐夫之前不是赐过吗?”
马天禄躺下,拉过薄被,见刘婉犹豫,便道:“马市那地方还是让宋忠陪着。你如今可不能挤。”
刘婉推他一下:“知道,我又不自己牵。”
马天禄闭眼笑:“那也成。改日我也去,顺便给高炽挑一匹脚力好的,再给安安买个马鞍。”
刘婉道:“安安何时过要骑马?”
马天禄:“前日她见雄英骑马,站在马厩外看了半日,我还不知道她?”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