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禄感觉到了马皇后手上的力道,心里又安定几分。
两人又了会儿闲话,都是些宫里府里的琐碎事。
马天禄没久留,起身时又给马皇后把茶添了半盏。
外头天光正好,他出了坤宁宫,风吹得香囊轻轻一晃。
临近正午,马天禄心事重重的地从工部衙门出来。等他回过神时,已拐到大本堂外头。
婉儿总承泽在宫里皮得没边,如今顺路,不如看看这叔侄俩在学堂里到底什么样……
打定主意的马天禄放轻脚步,绕到后窗底下,悄悄往里望。
大本堂里书声刚,孩子们正三三两两地收拾书本。
朱雄英坐在前头,正转头与马承泽话,马承泽则是认真啃着土豆饼,全然不知有人在偷看。
马天禄看得好笑,正要走,肩头忽然被人一拍。
他回头,便见朱元璋带着个负责皇子皇孙功课的先生,不知何时已站在他后头。
“你在这儿鬼鬼祟祟地看什么?”朱元璋压低声音。
马天禄忙摆手:“我这不是看看承泽有没有认真听课么。陛下您怎么来了?”
朱元璋淡淡道:“雄英今日在课上问了一题,先生答不上来,便报到了咱这里,你既来了,也进去听听。”
马天禄一头雾水,被朱元璋拉着一道进了大本堂,里头的孩子们见朱元璋来了,都忙起身行礼。
除了朱雄英和马承泽。
朱元璋在主位坐下,让先生把方才朱雄英问的问题再一遍。
那先生有点紧张,先朝朱雄英拱了拱手,又硬着头皮道:“殿下今日讲《孟子》,臣到‘养生丧死无憾,王道之始也’,殿下便问,如今我大明既有土豆,又有洪薯,为什么还要费心去管那些粪肥、地力,不若多种几垄土豆,百姓不就不饿了吗?”
他着,苦着脸看马天禄:“臣一时也答不周全。”
朱元璋也看马天禄:“你最近不是琢磨粪肥吗,你来。”
马天禄笑了,也不客气,走进去站到前头,看看朱雄英与马承泽,:“殿下问得极好,只问错了一处。”
朱雄英睁大眼:“哪一处?”
马天禄:“土豆能吃,却不能久存。春天种的,到秋天便烂了大半。若全种土豆,冬春两季吃什么?再地力。土豆比稻麦还耗地,一块地若连种三年,第四年便可能什么也长不出来。所以粪肥、绿肥,还是要用的。”
朱雄英认真听着,随后恍然大悟:“我懂了。土豆救急,地力却得靠人养。先生得对,王道之始,其实就是让地不荒。”
马天禄点头:“正是这个理。”
朱雄英笑道:“多谢舅舅解惑!”
马天禄无奈地朝朱元璋笑笑,朱元璋则宣布道:“好了,时辰也差不多了,散学吧。”
众人欢呼一声,纷纷起身。
走在路上,马天禄忍不住地问道:“姐夫,这种事也要你亲自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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