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她又咬了咬唇，忽然道：“可我还是得把刺绣学好。”
马天禄一愣：“怎么又改主意了？”
马静姝理所当然道：“因为我要嫁人的呀。”
什么？！
马天禄吓了一跳，脑中迅速思考起这几日马静姝的动向，发现没什么特别的之后，他才蹲下身去，放软了声音：
“安安，你可是有了什么新朋友？或是见了什么人？”
马静姝摇摇头：“没有呀。爹爹不是不让我随便跟外人玩吗？我每日都在府里，哪能见什么人。”
“那你为何方才要嫁人，要嫁给谁啊？”
她见老父亲一脸紧张，越发奇怪：“爹，你今日问得好怪。我是女孩子，本来就要嫁人的呀。你不是问我一个人过不过吗？我以后总不能一直一个人，那多孤单。找个人一起陪我，不是很好吗？”
马天禄听到“没被白菜拱走”，一颗心这才慢慢放回肚子里。
他长舒一口气，嘴角便忍不住往上翘。他家闺女这是连“嫁人”与“陪伴”都分不清，只当是给自己寻个玩伴。
他蹲在她面前，拿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好，爹同意。只是日后若真有中意的人，一定先领来给爹看看。这外头的人啊，坏得很，不叫爹把把关，我不放心。”
马静姝用力点头：“好！到时一定先跟爹。”
马天禄便伸出指：“来，拉钩。”
父女俩便在桌前头勾了勾手指。马承谦与马承安也不知看懂了什么，两个短腿一蹬，竟也“啊啊”地叫起来，像在给姐姐助威。
这时，后头忽然传来两声极轻的笑。
马天禄回头，便见刘婉与林婉如正站在一处，一个掩着嘴，一个抿着唇，眼里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马天禄故意板起脸：“你们两个，是在取笑本老爷吗？”
林婉如立刻放下手，温声道：“哪敢，妾身只是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
马天禄看她那模样，摆明没实话。
刘婉却不怕他，反而笑道：“我方才是瞧着相公，倒像看见了我爹。当年爹爹听相公上门，也是这副模样。”她着，又拿帕子掩了掩唇角。
马天禄一愣，脸上那点佯装的正经便有些挂不住了。
他干咳一声，：“岳丈那是疼你。”
刘婉道：“所以如今轮到你了。”
马天禄只觉这话像一记回旋镖，正正扎在胸口。
刘伯温把刘婉许给他时，虽未过多刁难，可那双眼睛里的审视，他至今都记得。
如今时光轮转，换成他蹲在女儿面前，“外头的人都坏”。
他不由喃喃道：“苍天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刘婉与林婉如都笑出了声。
马静姝不解，问：“爹，你什么呀？”
马天禄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拍拍她裙摆上的灰，叹道：“爹，咱们安安将来，定会嫁个极好的人。”
马静姝：“那我要嫁一个像爹这样的。”
好姑娘啊……
马天禄心头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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