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部所在的河岸附近时,太阳已升得老高,炽热的光线烘烤着大地,时间显然已近正午。莲看着日头,脸上带着明显的歉意,对沈铭:
“沈铭,去不了是荆棘上浆果的地方了。离得近的几处,之前都被我们摘得差不多了,剩下的结果多的,都要走很远。”
她的声音有些低,感觉自己不仅没找到棉花,还耽误了上午最好的采集时间。
沈铭理解地点点头。那些低矮灌木丛上的零星浆果,采摘起来费时费力,收获却不多,远不如荆棘丛中那些成串的果实有吸引力,所以他很少会去参与。
“没事,今天能找到那个点也不算白跑。你去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别的能吃的,心点。”他嘱咐道,自己则转身走向河岸边——水坑里的鱼还等着他处理呢。
来到那个简陋的土坑边,浑浊的水面平静无波,完全不像昨晚月光下能看到鱼儿搅动涟漪的样子。沈铭对自己的徒手摸鱼技术毫无信心,尤其是在这浑浊的水里。他选择了最笨但也可能最稳妥的方法:舀水。用陶罐当水瓢,一罐一罐地将坑里的水泼到旁边,泼出去的水混着泥沙汇入了河流。
“哗啦……哗啦……”单调的泼水声持续着,坑中的水位线明显下降,露出了更多湿滑的泥。然而,始终不见记忆中那巴掌大的银灰色和黑色鱼影。沈铭心里开始犯嘀咕,但手上没停,安慰自己:鱼可能躲在更深处的泥水交界地方,或者被搅起的泥沙惊扰,贴着坑底不动。
随着水越来越少,许多仅有指甲盖大的鱼仔惊慌地在水洼中心聚集游动。沈铭的目标不是它们——这点塞牙缝都不够的东西,他更期待的是昨晚惊鸿一瞥、体型可观的“正经鱼”。不过,他还是特意拿了个点的陶罐,将舀水时无意中带起的鱼苗心地放进去,积少成多也是道菜。
水快见底了,只剩中心一汪浑浊的泥浆。沈铭停下手,看着空荡荡的坑底和浅浅的泥水,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这,不对吧?我鱼呢?飞了?”
他绕着土坑仔细检查了一圈自己垒的那圈矮墙,没有明显的缺口或破坏痕迹,鱼总不能真长翅膀飞了。
“这不可能吧?”
一股较真的劲儿上来了。沈铭脱下鞋袜,挽起破烂的裤腿。心翼翼地将从不离身的智能手机和那本《天工开物》放在不远处干燥的石头上,深吸一口气,光着脚踩进了冰凉的淤泥里。
“嘶——啊!”
钻心的疼痛瞬间从脚底传来!他不是踩到了石头或树枝,而是踩中了一个滑溜、坚硬又带着尖锐凸起的东西!泥水因他的动作剧烈搅动起来。一条鱼——一条比巴掌略大、脊背上赫然耸立着一根拇指长短、乌黑尖锐硬刺的怪鱼,正从他的脚底板下挣扎着拔出自己的身体!它通体呈暗沉的灰黑色,表皮覆盖着令人不适的粘滑黏液,嘴巴扁平宽大,朝向下方,此刻正徒劳地开合着。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