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强行压榨功率的改法，再加上这种粗暴的布局。
我敢打赌，这台发动机运转起来震动极大。
而且高压油泵的加工一旦有一点误差，就会漏油。
如果在高负荷下连续运转，它很快就会因为过热而抱死。
这是对精密机械的亵渎。
如果交给我，我会把它全部推翻，重新设计一款紧凑型的汽油机，或者……”
“我们不需要推翻重来。”
魏博士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强硬。
“你们那些精密的机器在平原上或许好用，但在东南亚遍地泥潭的热带雨林里就是灾难。
我们要的就是这台柴油机的大马力，以及它结构简单带来的高冗余度。
你们觉得它漏油、它过热。
没错，我们的原型车在测试时确实遇到了这些问题。
但这正是我们需要你们的地方。
我们希望的是，利用你们在金铸造工艺和高压油泵精密加工上的经验，去解决这台发动机现有的缺陷，让它能够稳定地大规模量产。”
魏博士的话让动力专家有些语塞。
他承认，如果能解决材料和加工精度的问题，这款横置的V12柴油机确实是个绝妙的天才设计。
“就算你们解决了动力舱的尺寸问题。”
坐在旁边的汉斯冶金专家冷笑了一声，依然不肯放下老牌工业强国的架子。
“图纸画得再好，造不出来也是废纸。
一百毫米厚度，倾角六十度的首上装甲。
你们知道这需要多高水平的冶炼技术吗？
以南洋现在的重工业底子，你们根本提炼不出合格的合金钢材，更别提后续那要求极其严苛的热处理工艺了。”
“你得对。”
魏博士没有反驳，而是坦诚地点了点头。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材料检验报告，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国内钢厂目前试生产的装甲钢切片数据。
你们可以看看。
在合金配比上，碳含量的控制确实不稳定，热处理时的淬透性也有瑕疵。”
汉斯冶金专家接过报告，飞快地扫了几眼，脸上的冷笑变成了掩饰不住的得意。
“你看，我了吧。
这种工艺水平，如果在战场上遇到高初速的穿甲弹，装甲板内部很容易产生微的裂纹。”
魏博士拉开椅子坐下。
“确实有瑕疵。
不过，一百毫米六十度倾角的物理厚度摆在这里，就算咱们南洋的合金工艺差一点。
西方现在的那些九十毫米或者八十四毫米的坦克炮，打出的被帽穿甲弹，也绝不可能轻易击穿它。”
魏博士看着那位冶金专家，语气变得极其认真。
“但张弛大统领在视察兵工厂时了。
能挡住，和能完美地挡住，是两回事。
南洋的军工不能只满足于‘凑合能用’。
我们现在有钱，有设备，有最好的高炉。
我们追求的是精益求精，是给咱们南洋薄弱的基础工业补课。
我们要让这种特种装甲钢不仅能造出来，还要达到极高的防弹一致性，要能够低废品率地大规模量产。”
魏博士指了指会议室右侧的所有汉斯专家。
“图纸和战术理念，我们南洋有，而且比你们先进得多。
基础材料学和精密加工的底蕴，你们有。
我们出方向和资金，你们出经验。
这就是这场交流会的意义。”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汉斯专家们互相看着彼此。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是来给一个农业国进行技术扶贫的。
现在他们才发现，南洋人手里握着连欧洲人都不敢想的超前技术蓝图，只是在施工的砖瓦上缺乏经验。
这种震撼，让他们彻底收起了之前那点可笑的优越感。
齐泉坐在主位上，将双方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知道，破冰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帮心高气傲的汉斯人，终于愿意低下头，踏踏实实地在南洋上干活了。
会议接下来的气氛，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从单方面的质疑和嘲讽，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纯粹技术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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