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顾垅义来这里要执行的隐秘任务,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取得这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水?
如果是这样的话……
抬头看了看上方的晶体,又看了看平平无奇的地面,姜长宁微微皱眉,最终——她手腕一转,就将玻璃瓶里已经积攒的液体尽数倾倒在了地面上。
那一刹那——
整个石室的地面以液体倾倒的地方为中心,逐渐亮起一种诡异的纹路。
上方滴的水滴“滴答”不停,下方地面的纹路也越来越多,哪怕铺满了整个地面,也毫无停留之意的攀附上石墙。
也是在纹路的蔓延下,原先光秃秃的石墙上,一幅幅画徐徐展开——
那是……
姜长宁瞳孔骤缩!
一幅又一幅的美人图。
最年少的那位,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最年长的那位,眉目威严而慈祥。
之前墙上那些发光的荧光石,正好就在这些美人的额头中心。
当最后一点墙也都亮起时——
原本只是画上的美人图……活了!
无论是老是少,那一刻,她们原本合拢的双眸缓缓睁开——就仿佛,是在沉睡之中被人唤醒。
上百双眼睛,就这么密密麻麻的将视线投注在姜长宁身上。
姜长宁几乎是瞬间头皮发麻。
“……雌性……外族?”
低低的声音从穹顶响起——随后是一道拐杖地的声音。
眼前只是一瞬的光线扭曲,当姜长宁再度抬眼时,一道高大的身影以投影的形式出现在了姜长宁面前。
那是一位手执庄重拐杖的老者。
她很高大,看起来应该有两米往上,垂眸看下的视线即便毫无杀意,也带着一种仿若远古之中降临的威压。
怎么呢——
姜长宁心中有一种直觉,一个回答不对,自己今天无论有多少逃生手段,都感觉会交代在这里。
姜长宁:……
哈哈。
作为一个无条件相信自己直觉和怕死本能的人,姜长宁面对这种提问,简直毫无犹豫——但凡犹豫一秒,那都是对自己生命的不尊重。
她麻利的就选择切换成长尾净羽鸟模板,并顺便变回了原型,就这么歪着脑袋,一脸无辜的仰头看着面前的高大雌性。
啊?
什么外族雌性哇?
鸟什么都不知道哦~
高大身影:……
几乎是在姜长宁的兽形出现的瞬间,原本还一片死寂的石室好像瞬间就从冬天回到了温暖的春天和热烈的夏天。
“哇!原来是雌性崽崽呀?呜呜呜,好可爱的后辈嘞!”
互相指着姜长宁嘀嘀咕咕的画人影中,当即就有一道身影从石中跳出,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捧着脑袋就凑近姜长宁猛看,笑的傻乎乎的。
刚想伸手触碰一下姜长宁的羽毛——就见到自己的手指穿透了姜长宁的羽毛。
她微微一顿,盯着自己的手指茫然的眨了眨眼。
这时,又是一道身影追着上前,抬手就给了这个还在发呆,似乎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的少年一个毛栗子。
这个毛栗子打的就很实在。
少年瞬间回神,苦着一张脸捂住自己被敲到的脑袋。
与此同时——
那道看起来年长一点的身影转身面对姜长宁,笑意温柔。
“不好意思呀,这家伙是猝不及防死在战争指挥部的,死的时候也还是个幼崽,有时候会忘记自己其实早就死了的现实……”
姜长宁:……?
为什么听她话,感觉幼崽死在战争里,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因为这就是很正常啊?”
年长的身影看向姜长宁,满眼欣慰。
“如果你觉得这件事是不正常的话,那就明我们的后辈确实有被养活的很好呢~我们的牺牲都是值得的呀~”
听到这里,之前那位少年也忍不住了。
她叽叽喳喳的冒头,双眼亮晶晶的。
“所以现在我们的种族是不是已经称王称霸了?其他兽族都在我们种族的统治下,对吧?”
被所有目光期待盯着,等着回答,但嘴巴好似莫名被胶水粘住了的姜长宁:……
嗯……哈哈?
如果有选择的话,面对这种难回答的问题,姜长宁是真的不想话。
但现在她没有选择啊!
身为长尾净羽鸟模板的拥有者,总不能真让这些她虽然不知道具体牺牲了什么,但只要有眼睛都能看出来,绝对牺牲很大的长尾净羽鸟们一直被蒙骗吧?
所以……
尽管在那些期待的目光中讲述的很艰难,但姜长宁还是硬着头皮讲述了一切。
是的,现在长尾净羽鸟一族,算上雄性,满打满算不超过二十只。
雌性目前好像就只剩下她一只。
并且长尾净羽鸟一族的过往历史好像都被兽族王朝皇室所抹除,对,没错,长尾净羽鸟一族没有成王,甚至族内雌性似乎还被其余兽族当成了祭品……
……
在姜长宁面对她们的问题开始沉默时,那道最为高大的身影就已经收起了脸上的温和笑意。
如今听完姜长宁的讲述,她脸上的表情只剩平静。
其余画上的身影也停下了唇角的弧度。
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下——
良久……
最后还是那道高大的身影打破了平静。
“……我早该知道的。”
平静的语调下,带着一种宿命的叹息感。
“他们,真的如预言中一样,又一次辜负了我们的信任。”
一边着,她缓缓朝着姜长宁走来。
直到靠近到一定距离,这道身影朝着姜长宁伸出了手掌。
根本不需要多什么,姜长宁下意识振翅而上,身姿轻盈的到了这道身影的手心。
爪子快要触及这道身影的手心时,才想起来这些是投影,自己根本触碰不到的姜长宁:!!!
她一下就想重新扑飞,但——
爪子比翅膀先触碰到了手心……那是实体的。
怎么会?
姜长宁低头,却见自己爪子触碰到的手心为起源,原先投影模样的身影,正在逐步凝实。
“我是第一代长尾净羽鸟族的族长……”
似乎是被姜长宁诧异的模样看笑了,族长轻声笑了笑,厚重的声音带着一种恍若母亲般的安全感。
“而你……你是我见过,最孱弱的家伙。”
没想到,她们长尾净羽鸟一族,最后居然会是这么一个下场……
族长笑意变冷。
“……不该是这样的。”
她轻轻呢喃了一声。
“我们的后辈,不该是这么弱的……”
也是在这一声下,原先还停留在画上的其余身影,也都纷纷从墙上下。
她们汇聚到了祭坛边缘,专注的目光都看向姜长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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