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童郁书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和全豆沙之间的差距。
不,那已经不是差距了,而是正如姜长宁所的,是物种和生命层级的天堑。
原来……
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吗?
童郁书忍住眼眶里想要掉亮晶晶的冲动——完蛋了,好像有点忍不住。
但是没关系,忍不住就不忍了。
童郁书飞快的拿出手帕给自己擦眼泪。
等眼泪擦干净,童郁书的心情也已经被压得差不多了。
反正——就是不能在全豆沙面前丢人。
殊不知——
屏风后面,透过缝隙能完全看到外面发生一切的陆陈忱已经恨得快要把嘴里塞的布都咽进去了。
凭什么!
贱男人!
这可是成神的机缘!
这种机缘都已经送到手里了,居然还在那边磨磨蹭蹭的问这个问那个……不想成神的人能不能不要占用名额?
给他,给他啊!
尤其是——
看着话都问完了,结果还在那里不着急,只一个劲抹眼泪的童郁书,陆陈忱就感觉有一股火气从自己胸口直接炸了开来。
忮忌的他简直连面容都要扭曲了。
贱人就是矫情!
他试图弄出点声响——结果童郁书显然早就防着他这一手,硬是绑的死死的,还和后面的柱子紧紧贴在了一起。
陆陈忱的挣扎,只能弄疼他自己后,他也不动了。
就这么透过屏风之间的缝隙,阴森森的看着前面房间之中的两人。
以及——那颗被童郁书拿在手里的神核。
神核……假的吧?
对!
一定是假的!
不可能的吧,怎么可能有人会成神啊!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定是全豆沙在故意蒙骗自己……对,一定是这样的!
童郁书只是在配合全豆沙演戏而已,怎么可能会有人真的凭着一块破石头就成神呢?
就在陆陈忱已经快要在心里把自己服时——
姜长宁动了。
她帮着童郁书,将那颗神核,融入了童郁书的体内。
没什么很特别的动静,也没有什么天花乱坠的特效,有的只是童郁书额前出现的那一道金色神印。
一切都好像没什么改变的样子,但实际上——一切都变了。
童郁书能明确感应到,这个天地——是活着的,是在呼吸的。
万物的一切,都在他的观测中划过了相应的轨迹。
原来……
这就是成神……吗?
……
但感触最大的,还是现在正在屏风后面偷窥的陆陈忱。
那是一种——根本不需要多什么,只是看一眼,就能感知到的神性。
只要是此方世界的生灵,都能够在心里明确的,关于天授的身份。
所以——
陆陈忱心中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各种滋味都混在了一起。
但其中最为严重的,还是之前一直死死被他嗯压在心底的懊悔。
到了这一刻——
陆陈忱终于愿意承认。
他错了。
他不该这么玩弄全豆沙,他不该背叛又抛弃全豆沙!
如果他没有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如果他依旧和全豆沙好好的,如果……
那么——以全豆沙对自己的感情,现在成神的人,应该是他陆陈忱!
所以……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陆陈忱眼角,终于有一滴泪下。
他之前怎么就那么的,像是被鬼上身了一样呢?
明明,在最开始成功和全豆沙在一起之后,他也是很爱全豆沙的啊!
怎么就……变了呢?
对此——
是啊?
怎么就变了呢?
看着已经成功满值的懊悔值,以及求生副本关于自己任务完成的播报,姜长宁终于是有心情开始唏嘘感慨起人生来。
感情啊,就是这种害人的东西。
所以——
看着还对自己泪眼朦胧的童郁书,姜长宁只能当一个睁眼瞎。
她表示,再过一段时间,她就会离开这个世界。
童郁书:……?
“为什么?”
他看着姜长宁,如果是因为他的话,那么其实……
“不是因为你。”
姜长宁显然不可能把求生副本给出去,但是没事——关于这方面背锅的,姜长宁自有人选。
“这是和天道的交易。”
知道童郁书成神后对某些事情可能有所感应,姜长宁故意模糊了语意。
她的到来,本来也就是求生副本和天道的交易,不是吗?
但在童郁书耳中——
“所以……你是为了给我换取这个神核,才和天道做了交易吗?”
这个姜长宁回答不了。
所以她直接避开了童郁书的视线。
“剩下的时间……我自己会出去走走。”
童郁书能听懂这段话里的潜意思——连最后离开的这段时间,也要避开他吗?
他唇角扬起一抹苦笑。
可——
“全豆沙呢?她准备怎么办——”
这话还没有完,童郁书自然能感觉到,那个怨气滔天的厉鬼全豆沙,已经消散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她最大的心愿,也只是报仇和——得到陆陈忱的后悔而已,她并不想陆陈忱死亡,然后解脱,她想要陆陈忱活到最后都困在她的阴影里。”
姜长宁轻声解答。
“事情结束了啊……”
所以,他也没有理由留下这个全豆沙了,是吗?
童郁书觉得好奇怪。
自己明明成神了,但眼睛却不舒服,酸酸的,总是想要掉眼泪。
但是太难看了。
“全豆沙”喜欢开心的童郁书不是吗?
那就应该开心起来。
最起码——从头到尾,这个“全豆沙”对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触动的,而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不是吗?
他真的不贪心,他只是——只是想要这么一点点就够了。
“再见——”
童郁书努力扬起嘴角。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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