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雷克从车里钻出来，手里的枪还在冒烟。他的眼睛红了，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野兽般的杀意。
“跑啊！臭婊子！”
他吼了一声，朝罗德里格斯的方向开了一枪。
子弹打在她脚边的地面上，溅起一蓬碎屑。罗德里格斯拐进一条巷，两侧是矮墙和灌木丛，前面是一个花园的铁栅栏门。她的腿在发抖，每跑一步胸口都像被人捅了一刀。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
调度中心派出的支援正在赶来，但还需要时间。罗德里格斯不知道还要多久——三分钟？五分钟？在这之前，德雷克会找到她。
她翻过铁栅栏门，跌跌撞撞地冲进花园。里面很暗，只有几盏稀疏的路灯，照着一条碎石路和几棵歪歪扭扭的棕榈树。她跑到一棵树后面，靠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气。
“警官——”德雷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近，近得像是贴着她的耳朵。“你在哪儿呢？”
罗德里格斯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的手在发抖，腿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她摸了一下胸口——防弹衣上嵌着一颗弹头，没有穿透。但子弹的冲击力可能已经伤到了她的肋骨，每一次呼吸都疼得她冒冷汗。
然后还有右手，右手也中弹了。罗德里格斯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咬紧了牙齿。
“我听到你了。”德雷克的声音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刮着她的神经。“你在喘气，喘得很厉害。”
罗德里格斯咬住自己的舌头。她不能出声，不能动，不能——
“警官。”德雷克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温柔，“你为什么要追我？我只是一个角色，不值当你把命搭上。”
他踩在碎石路上的声音越来越近，咯吱，咯吱，咯吱。
罗德里格斯从树后面探出半个头，看见德雷克正沿着路走过来，手里的枪垂在身侧，像一条沉睡的蛇。他走得很慢，很悠闲，像是在自己家的后院里散步。
“你有孩子吗，警官？”他问，“你看起来像是那种有孩子的。男孩还是女孩？”
罗德里格斯的心揪了一下。
“我猜是男孩。”德雷克歪了歪头，“你儿子多大了？十几岁？二十岁？”
他停下来，站在路中间，环顾四周。
“你知道我为什么问你吗？”他的声音忽然变冷了，“因为待会儿你死了之后，我要让人去告诉他，他妈妈是怎么死的。我要让他知道，他妈死的时候在哭，在求饶，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
罗德里格斯握紧了手里的电击枪——已经没用了，电极线还在德雷克背上挂着呢。她的配枪在腰带上，但她的手指僵硬得像是冻住了。
“我找到你了。”
德雷克转过身，枪口对准了她藏身的那棵树。
罗德里格斯猛地往旁边扑出去，枪声在身后炸开，树干上炸出一片碎屑。她连滚带爬地冲进一片灌木丛，树枝刮着她的脸和手臂，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跑啊！”德雷克在后面追，笑声和枪声混在一起，“跑快点！”
罗德里格斯冲出灌木丛，面前是一片开阔的草坪。她的腿已经快撑不住了，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里跋涉。胸口的疼痛蔓延到了整个上半身，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跑不动了。
她的膝盖弯下去，身体往前倾倒，双手撑在地上。她回头看了一眼——德雷克正从灌木丛里冲出来，离她只有不到十米。他的脸上挂着笑容，枪口对准了她。
“拜拜，警官。”
罗德里格斯回过了身，然后绝望的闭上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影从她正前方的路上跳了出来。
那个身影快得不像话，像一颗从黑暗中射出的子弹。他地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体微微下蹲，然后猛地站直，停在了罗德里格斯面前。
街上的光很亮，罗德里格斯逆光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一个轮廓——不高不矮，不算壮，但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他的手里握着一把霰弹枪。
“趴下！”那个人吼了一声。
罗德里格斯没有犹豫。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执行了指令，整个人扑倒在地，双手抱住后脑勺。
一声闷响。
不是手枪声，是霰弹枪特有的那种沉闷的“砰”。
德雷克的身体猛地往后仰了一下，像是被人用棒球棍正面抡了一棍子。他手里的枪飞了出去，掉在草坪上。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倒在了地上翻了好几个圈，等到终于停下来后，他躺在地上，面容狰狞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衣服上多了一个白色的印记，豆袋弹留下的。
“操——”他骂了一声，连滚带爬的转身就跑。
罗德里格斯趴在地上，抬起头，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温嘉。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盯着德雷克逃跑的方向，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拉动了一下手里的夜莺战斧护木，一枚空弹壳弹出来，在路灯下划出一道弧线。
“罗德里格斯探员，你怎么样？”他的声音很稳，但语速很快。
“我没事——”罗德里格斯撑起身体，胸口又一阵剧痛，“安德莉！安德莉也中枪了！她在车那边！你快去——”
“先别动。”
温嘉快步来到她身边，快速扫了一眼她的伤势。防弹衣上的弹头还在，没有出血，但她的脸色白得像纸。
“你在这里别动，我马上回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调度中心，这里是艾利克斯·温，警官需要支援！切斯特街和第五大道路口，两名警探中弹，请求急救！”
对讲机里传来调度员的声音，但温嘉已经把它塞回口袋，转身朝德雷克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跑起来的姿势和开枪时一样干净利，身体微微前倾，步伐很大，夜莺战斧在他手里翻转了一下，他左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发霰弹，塞进枪膛，然后第二发，动作快得像流水线上的机器。
他和德雷克的距离不断缩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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