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几根裸露的管道沿天花板顶走，其中一根上方有一个凹陷的阴影，但管道本身太细，藏不住成年人。
“门后面。或者贴天花板的管架。”
他回答，“但管架承重不够，成年人藏不了。主要威胁是铁门。”
泰勒没话，只是点了下头。他拍拍温嘉的盾沿：“你刚才进门的时候先观察天花板——这比绝大多数受训警员强。大多数人只扫平面，不扫垂直空间。继续往前清。我在你身后。”
接下来一个时，泰勒带着温嘉走遍了整个战术模拟屋的每一个房间。
从采光良好的客厅，到堆满货物的地下储物间，再到天花板上塌陷了一角的模拟阁楼入口。每换一个环境，泰勒就停下来，用他砂纸般的低沉嗓音先指出这里特有的威胁——光线条件、掩体密度、可能的伏击点、人质最可能被藏匿的位置——然后让温嘉持盾清理一遍。
同时，他在不同房间讲到了更多盾牌手必须面对的细节：角清理必须用切角法，切角太宽会暴露侧翼，切角太窄会漏掉紧贴墙角的敌人；楼梯清理时盾面上扬三十度，逐阶卡角度，防上方伏击；房间内有镜子或反光面材时，镜枪先行，盾牌跟进，不暴露在镜面反射直线上。
不止如此，泰勒对每个房间讲解完毕之后都会亲自示范一次，然后让温嘉再做一遍，纠正动作，有时只是拨一下握盾的手腕，有时用拳头轻敲他的后膝让他蹲得更深，有时让他在同一个门口重新进三次，直到盾牌角度、步速和观察顺序全部达标。
随着一个个场景被通关，最后一个场景是被泰勒称为“地狱厨房”的模拟地下室。
这里楼梯窄且没有照明，温嘉只能凭盾牌上沿的战术灯前进。地下室本身不大，但堆满了杂物——生锈的货架、倒在地上的汽油桶、半开的冷藏柜。地面积了水，光线照上去反射出破碎的光斑，让整个空间的所有表面都在闪烁，并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金属锈蚀的味道，虽然只是模拟环境，但细节足够逼真。
温嘉把盾牌压低，在楼梯底部用切角法一寸一寸清过去。
他的呼吸已经有些重了——连续举盾一个多时，加上全套装备的负重，肩胛骨中间的位置开始酸胀。左臂的三角肌一直在发出轻微的震颤，他的肌肉在持续静态收缩下堆积的乳酸在提醒他快到极限了。
身上的防弹背心在肩膀和腰际贴合处已经吸饱了一层汗，头盔的内衬贴着额头的部位也渐渐潮闷起来，防毒面具的呼吸阀在呼气时发出轻微的嘶嘶声。但他没有放松握把。盾牌手就算力竭了也不能让盾面偏斜。他把呼吸调均匀，从冷藏柜旁边清过去，确认最后一个视觉死角——冷藏柜和墙之间的缝隙——没有目标后，直起身。
“房间安全。”
泰勒站在楼梯上看着他。老兵的灰蓝色眼珠在杂物间幽暗的环境里显得格外亮，他扫了一遍地下室——所有的角，所有的货架，所有温嘉清过的位置，然后缓缓点了下头。
“你累了。”他。
“还可以。”温嘉回答。
泰勒从楼梯上走下来，站在温嘉面前，伸手敲了敲盾牌正面。敲击的震动从盾面传到握把，又传到温嘉的手腕上。
“累了是正常的。我刚加入SWAT的时候，持盾训练第一天，举了四十分钟就撑不住了。回来以后吐在装备室里，吐完擦干净嘴回去继续举。”
他把手收回去，看着温嘉的眼睛，“能撑过一时吗？不是只因为你体力比我当年好。更是因为你子聪明，从头到尾没有一次让盾面偏斜超过五度。累了会松手是本能，你不松手是选择。盾牌手选的是后面所有人的命。”
他完这句话，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手，在温嘉的盾牌上沿拍了一下——动作不重，但声音清脆。
“好了，艾利克斯。盾牌考核——过关。”
温嘉把盾牌放下，抖了抖酸胀的手臂。泰勒等他稍微缓了一下，然后走到训练场边上的战术桌旁边，拿起一条腰封。
腰封上挂着三枚训练用的投掷道具——一枚外形像手雷，弹体上有红色的标记带；一枚外壳是银白色的圆柱体，顶部有拉环；一枚外壳是灰色的扁圆形金属罐，带有排气阀门。
“第二样。投掷战术道具。”泰勒把腰封递给他，“分成三类，看你认不认得全。”
温嘉接过腰封，先拿起那枚带红色标记的手雷型道具。
“刺痛弹，”
他，用拇指摸过弹体上红色标记带，“防御型。手雷规格，拉环引信，爆炸延迟两到三秒。弹体内装的是非致命刺痛颗粒，橡胶弹珠加少量催泪粉末。有效半径三米，爆炸之后区域内所有人暂时丧失视觉和呼吸能力，持续时间五到十五秒。不会造成永久伤害。”
他放下刺痛弹，拿起那枚银白色圆柱体。
“闪光弹。震荡型。爆炸延迟一点五秒，有效半径五米。爆炸产生强光和高分贝声响，直接破坏暗适应视觉和听觉定位，眩晕效果持续四到六秒。突入前投掷，必须在弹体完全引爆后才能进入房间——否则自己也会被闪。”
他随后再拿起最后一枚灰色扁圆形罐体。
“致盲瓦斯。烟雾型。拉环引信，释放高压瓦斯气体，接触空气后形成刺激性浓烟。有效范围覆盖整个中型房间，烟雾可持续三十秒。作用原理是刺激眼部和呼吸道黏膜，导致暂时失明和剧烈咳嗽。使用后必须佩戴防毒面具才能进入污染区域。”
泰勒安静地听着，一个字也没插。等温嘉完最后一个字，他才开口：
“要旨记住了。使用要点是什么？”
“投掷前确认所有队友准备就绪。投掷后给出语音警告——‘闪光’或‘刺痛’——让全队闭眼、张嘴、转头，减少误伤。”
温嘉回忆自己在游戏里以及警察生涯中看到过的每一个细节，在游戏里一个战术道具扔错方位，可能就会推迟自己的游戏进程，而在现实里则灭掉自己的队伍而不是敌人。
“确认爆炸后再突入。致盲瓦斯需要密闭空间才能发挥最大效果，开阔环境烟雾扩散快，效果打折扣。气体散去前必须持续佩戴防毒面具。”
“气压变化怎么影响瓦斯投掷？”
“室内气压低于室外，烟雾会聚集在低处——直接扔地面。室内气压高于室外，烟雾往高处升，也就是需要往上投。最需要注意的是空调系统。开着的空调会把烟雾吸进管道，扩散到其他房间。所以用瓦斯前要先尽可能确认室内通风情况。”
泰勒把腰封上的三枚训练道具取下来，换成三枚真家伙——刺痛弹、闪光弹、致盲瓦斯，每一枚都带有完整的引信和标记。他把腰封重新递给温嘉。
“这三枚是你的，腰带上还有更多可挂位置，这些战术道具，多多益善，多的总比没有的用好。记住了。”
温嘉接过腰封扣在战术背心的腰带上。三枚战术道具的重量加在腰间，坠得腰封往下沉了半寸，他顺手拉紧束带把它固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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