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压低身形穿过一片枯黄的蕨类丛林。
司徒风紧跟其后,忍不住声嘀咕。
“沈兄,你刚才东南方向有情况,到底是什么情况,能不能先给我透个底?”
“死人。”
沈白吐出两个字,没有放慢前行的脚步。
司徒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死人这个词的范围未免也太宽泛了,你能不能得再具体点。”
“比如是谁的死人,死了多久,死得好不好看之类的。”
沈白没有回话,只是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又向前行了约莫半里路。
一座被藤蔓遮掩大半的天然洞穴出现在前方的山坡侧面。
沈白的神识已经将方圆三里内都翻了个遍,确认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司徒风。
“进去之前我先清楚,里面的场景可能不太好看,你要是怕就在外面等着。”
司徒风挺了挺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沈兄这话就伤人了,我司徒风虽然不是什么打打杀杀的粗人,但好歹也是走南闯北见过大风大浪的天机门少主,一具死尸还吓不住我。”
沈白没再多言,抬手拨开洞口的蕨叶,弯腰走了进去。
洞内空间不大,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与焦灼的怪异气味。
沈白的目光第一时间就在了靠在洞上的那具尸体上。
那是赤炎宗首席弟子齐天。
这具尸体靠在冰冷的岩上,脑袋微微歪向一侧,一双眼睛大睁着,眼白里残留着死前的不甘怨恨。
他的衣衫凌乱不堪,领口被人粗暴地撕扯过,露出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胸膛。
面容枯槁得像是一具风干了数十年的干尸,颧骨高耸,皮肤紧紧贴在骨骼上面,完全没有了修士应有的气色。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头顶的天灵盖位置,一个掌印深深嵌入颅骨之中,骨缝呈放射状碎裂。
司徒风跟在后面走进来,看清洞上那具尸体的全貌后,嘴里正要出的俏皮话直接堵在了喉咙里。
他站在原地愣了好几个呼吸才缓过劲来。
“这是齐天?”
司徒风的声音有些干涩,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堂堂赤炎宗的首席弟子,半步金丹的高深修为,居然就这么死在这个破洞里了?”
沈白蹲下身子,目光在齐天那具干瘪的躯壳上缓缓扫过。
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齐天的手腕上,片刻后收回。
“经脉寸寸断裂,根基精血被抽取一空,体内的灵力就像河床里的水被人用大阵彻底吸干了一样,连半滴都没有剩下。”
沈白又仔细查看了那个天灵盖上的掌印。
“这一掌的位置和力度都明是自己拍的,他在临死前动用了最后一丝残存的本源之力自碎天灵。”
沈白站起身来,给出最终的判断。
“他是被人活活采补之后,自己承受不住绝望而了结了性命。”
司徒风咽下一口唾沫,强行将视线从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上移开,目光顺势往下去。
当他看到齐天衣不蔽体的下半身时,眉毛挑动了一下,嘴里发出一阵啧啧的声响。
“没想到齐天这厮那玩意还挺过硬的,就是可惜他没福气消受这等艳福,反倒被合欢宗的女人给榨干了。”
沈白看着一惊一乍的司徒风,无语摇头。
“那也就是一般般,只有自己本钱不足的人才会去眼巴巴地羡慕一具尸体。”
“沈兄,这话可就太侮辱人了啊!”
司徒风哪里听不出沈白话里夹枪带棒的挤兑意思。
但他不能继续这个话题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蹲下去用指尖拈起一块巴掌大的碎片,翻过来看了看。
“沈兄你过来看这个。”
沈白走过去接过那块碎片。
碎片的表面刻着一圈精细的粉色符文,虽然已经变得暗淡,但纹路的风格依然十分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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