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数丈外，第二道遁光若隐若现，几乎与周围的毒瘴融为一色。
灰白鬼脸面具下，鬼面的双眼扫过满山浓雾，声音沉而低：
“断魂岭地形复杂，毒瘴对金丹修士的神识也有干扰。”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此子连杀赤眉真人和数批散修，不可轻敌。”
石宏把罗盘扔给他。
鬼面单手接住。
“你太高看他了。”
石宏语气里满是自信。
“赤眉是自己蠢，贪心不足才送了命，跟那子有多厉害没半点关系。”
“更何况有宗主赐下的两样东西，就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
石宏的目光沉沉地压向山脉深处。
“你先进去探路，用罗盘确认他的具体位置。记住，别贪功，确认了就回来。”
鬼面点了点头，没有多一个字。
先遣侦察是暗部刺客的本职。
他的身形在空中一晃，整个人坠入了毒瘴深处，连一点涟漪都没掀起。
石宏独自留在高空，双臂抱于胸前，阖目调息。
他不急。
断魂岭尽头是万丈深渊，一个筑基期段然不敢深入。
如果沈白要逃，比如要往外逃。
后有鬼面追着，前有他守株待兔。
猎物跑不掉了。
……
鬼面以暗部秘术收敛全身气息，在毒瘴中穿行如鬼魅。
追踪罗盘的指针始终指向北偏东方向，偶尔轻轻摆动，明目标在一个相对固定的区域内。
他沿着指引推进了约莫三十里地，前方出现了一道从崖顶倾泻而下的瀑布。
水声轰鸣，白色水雾与绿色毒瘴交织翻涌。
鬼面没有急着靠近，而是在瀑布外围百丈处停下。
他蹲在一块湿滑的巨石后方，将神识压到最低限度，只探出发丝般的一缕，缓慢地扫向瀑布周围。
然后他看到了。
瀑布下方潭水边缘的碎石上，凝着一层极薄的白霜。
霜晶在毒瘴中缓慢消融，但那股刺骨的寒气他不会判断错。
是五阶冰系妖兽的灵力残留。
鬼面的目光在碎石间的几滴暗蓝色液体上。
他探出两根手指，轻轻拈起一片冰晶放到指尖。
纯正的极寒妖力波动从冰晶中传来，没有掺杂任何人为操控的痕迹。
是真的。
时间不超过两天。
那头变异冰狼确实在这里待过，而且停留不短的时间。
鬼面冰晶碾碎，抬头望向瀑布后方隐约透出的洞口。
他压下心底泛起的亢奋，开始以更慢的速度向瀑布方向推进。
每隔十步，他便释放一道灵识薄网，扫过前方的每一寸地面和岩。
洞口外围，干净。
第一段甬道，也干净。
第二段转角处，石上有几道被冰系灵力冻裂的痕迹，是妖兽经过时留下的擦痕。
鬼面在转角处停了下来。
不对！太不同寻常了。
没有预警阵法？
没有陷阱？
一个在躲藏养伤的筑基修士，身边带着一头重伤的五阶妖兽，居然连一道最基本的预警阵法都没有布置？
要么是灵力耗尽到连布阵的余力都没有，但这个可能性首先被他排除。
那么就是另有玄机。
但石上的冰痕是真的，碎石间的妖气残留也是真的。
鬼面将右手垂在身侧，双刃匕首无声滑入掌心，刃上涂着暗部特制的封喉毒。
他迈出了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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