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字，狠狠地烫在了沈白的心上。
“杀我。”
师尊在求死。
她宁愿死，也不愿意成为束缚他的累赘。
沈白的眼睛，在一瞬间变得赤红。
气府中五颗虚丹的运转节奏乱了，灵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胸腔内翻涌着一股要把他整个人撕碎的暴戾。
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合欢老魔的声音从天穹砸。
“哈哈哈，看到了吗，沈白？”
“这就是你敬爱的师尊，你拼了命想要守护的人。”
“她现在求你杀了她，多么感人啊。”
沈白没有话，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目光死死钉在那个被血色锁链洞穿琵琶骨的身影上。
“怎么，心疼了？”
合欢老魔的血气巨手在半空中缓缓收拢，指尖擦过胡云舒苍白的面颊。
“本座再给你一次机会。”
“毁掉你的道基，跪在地上磕三个响头，叫一声爷爷。”
“她就能活。”
“不然的话……”
血气巨手的指尖划过胡云舒的衣襟，缓缓向下。
“你猜本座会怎么对她？”
沈白的身体在抖。
不是恐惧，是被怒火烧穿理智之后，整个躯壳都在承受反噬。
“三息。”
合欢老魔开始倒数。
“三。”
沈白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毁掉道基，就是毁掉一切。
他会变回那个在玄天宗最底层的宗门杂毛，变回那个要时刻躲在师尊身后的弟子。
他将比废物更不如。
芷若，，雷雨，所有和他有关系的人，都会被合欢宗一个不留地清算干净。
“二。”
可如果不毁，师尊就要死在他面前。
那个给了他修行之路的人，那个十年如一日护在他身前的人，那个从剑冢里拼死突破金丹只为替他撑起一片天的人。
“一。”
“时间到。”
合欢老魔的血气巨手猛攥，抓向胡云舒的天灵盖。
“既然你不在乎她的死活，那本座就成全你们师徒，让你亲眼看着她被榨干最后一滴元阴！”
“不！”
沈白嘶声怒吼，双目充血，浑身灵力暴涨到了极限。
可就在他几乎要冲出去的那一瞬，气府深处五颗虚丹在暴走的边缘，忽然以一种玄妙的轨迹归位。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一道清凉的气息从道基升起，将那股焚天怒火强行浇灭了三分。
他的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可那双赤红的眼睛里，一丝理智的光重新亮了起来。
沈白盯着山门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盯着她唇边那两个无声的字。
杀我。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算计。”
合欢老魔的动作停住了。
“利用我最在乎的人来撬我的道心，无论我选哪一边，裂痕都会种下去。”
“我要是自毁道基，道心崩溃。”
“我要是不救，愧疚会蛀空我的神魂。”
“我要是亲手杀了她，那这辈子都走不出这道坎。”
“三条路，条条死路，确实毒辣。”
合欢老魔眯起了眼。
“既然看透了，怎么不动手？”
“你就不怕本座真的把她炼成炉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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