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回想起在莽苍山脉中通天峡谷中经历的问心幻境，眉心微蹙。
想不透，那就先记着。
眼下能做的，只有更加心。
坑底，黑袍护法眼中最后那点光亮涣散殆尽，头歪向一侧，气息断绝。
沈白站起来，右手弹出一缕赤色火焰进坑里，盯着那具尸体在火光中一寸寸化为灰烬。
他弯腰将黑袍护法的储物袋和断成两截的窄刃碎片拢在一起，又从坑沿找回了那把只剩半截伞骨的残伞。
骨质本身的材料品阶极高，修复后或许还有大用。
所有东西收进储物袋，沈白抬手揉了揉凑过来蹭他手臂的狼崽脑袋。
“辛苦了，回去歇着。”
狼崽低低哼了一声，化作一道蓝光没入宝塔中。
沈白拔起四面阵旗收回储物袋，吞下两枚恢复灵力的丹药，踏上飞剑迎着夜风朝云津城掠去。
……
万宝楼后院。
王禅的短刃指着陆管事，嘴角挂着阴沉的笑。
“陆老头，你手里那颗雷暴珠要是真炸了，万宝楼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全得跟着你一块下葬。”
陆管事握着暗红色雷暴珠，金丹初期的气息没有半点波动，额角渗出的汗珠却暴露了内心的焦灼。
林婉儿站在陆管事身后，手里扣着几张高阶五行符箓。
“王禅，你今天带这些人来，最好想清楚代价。”
“我手里的雷爆珠和三组五行符箓，够不够把你们全部送走我不确定。”
她盯着王禅的眼睛。
“但炸死你一个，绰绰有余。”
王禅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的视线从陆管事手里的雷暴珠移到林婉儿的符箓上，脚步没再往前迈。
铁山横刀立在林婉儿右侧，腰间贴着一张土黄色的防御符，浑身肌肉绷紧。
双方僵在废墟里，谁都没有先动手。
王禅不耐烦地抬了抬下巴，朝身后的弟子挥了挥手。
“行，那就耗着。”
“等护法大人把那姓李的尸体拖回来，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甲叶碰撞声从万宝楼外面传来。
密集的脚步声砸在青石板上，由远及近。
陈铁衣大步走进后院的豁口处，身后跟着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城卫军士兵。
金丹初期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直接压在所有玄煞宗弟子的肩头上。
王禅整个人转过来面对陈铁衣，短刃横在胸前。
“陈道友，我们玄煞宗和万宝楼的私事，你们城主府手伸得太长了吧？”
陈铁衣按着腰间刀柄，目光从那些泛着煞光的法器上扫过去，在王禅脸上。
“本统领接到密报，玄煞宗分舵私通楚国暗探，意图祸乱云津城。”
他抽出长刀，刀锋指着王禅。
“全部拿下。反抗者，就地格杀。”
城卫军整齐划一地拔刀出鞘，刀锋反射着火光，将包围圈从外层重新收拢。
王禅握着短刃的手背青筋暴起。
“陈铁衣，你敢动我？”
他把声音提高了一个调子，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等护法大人回来，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城主府！”
他把金丹初期的真元催到极致，把黑袍护法的名头当最后一面盾牌使。
一个声音从院墙上方飘了下来。
“他回不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抬起。
沈白半靠在那堵没有塌完的墙头上，一只手撑着墙沿，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袖口往下淌着还没干透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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