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昊的脸色瞬间从淡然到僵硬到铁青。
玉简里的信息量太大,他的目光跟不上翻涌的画面:
玄煞宗分舵被灭,吴蛇金丹碎裂成废人,黑袍护法失踪再无消息,王禅入了城主府大牢。
万宝楼推出雷暴珠和组合符箓,垄断了云津城七成修士的采购渠道。
凝脉蚀创丹横空出世,周边数城散修疯涌云津。
万宝楼云津分号的月流水。
那个数字映入眼帘的时候,林天昊手里的茶盏炸成了齑粉,碎瓷片崩得满桌都是,灵茶泼了一身也浑然未觉。
“不可能!”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得向后翻倒,发出巨响。
“她一个被困在云津城的丧家之犬,商路被断,人手被杀,怎么可能做到这个流水?”
管事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林天昊抓起桌上的茶具整套掀翻,壶盖碟子在地上摔得粉碎。
“废物!一群废物!我花了多少灵石养活那些人,就是让他们看着万宝楼翻身的?”
花厅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昊儿,这点定力都没有,将来怎么接掌整个商会。”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踏入门内,宽袍大袖,面容清癯,周身灵气内敛如渊。
正是万宝楼二长老,林天昊的祖父。
林天昊看见来人,胸口那股邪火被强行压下去几分,但脸上的扭曲还没完全褪去。
“爷爷,您看看!那个贱丫头她……”
二长老扫了一眼满地的碎瓷和倒翻的家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坐下。”
两个字,不高不低,但自带一种不容违抗的威压。
林天昊的火气像是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老老实实地扶起椅子坐了回去。
二长老走到桌前,捡起那枚玉简扫了一眼,随手搁回桌面。
“不过是一座边城的流水,追不上你手里的份额。”
他的语气平淡。
“距离考核还有一个月不到,你手里的利润总量领先她不止一倍,慌什么?”
林天昊攥紧了拳头,牙根磨得咯咯作响。
“可她的增速……”
“增速再快,体量摆在那里,一个月追不上来。”
二长老在对面坐下,袍袖一掸,姿态从容。
“何况我们手里还有那件东西。”
林天昊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什么,眼神亮了起来。
“爷爷的是那件……”
二长老微微颔首。
“上贡重宝那一项,光凭那件东西就能压死她所有的筹码。”
“总号那几位太上长老最看重的从来不是流水账本,而是能让他们心动的宝物。”
林天昊的呼吸渐渐平复,后背靠回椅子,嘴角重新翘起来。
“爷爷得对,是孙儿失态了。”
二长老端起桌上唯一没碎的一个杯子,慢条斯理地倒了杯灵茶。
“不过有一样,你不能大意。”
“爷爷请讲。”
“她人还在云津城,回国都要走半个月的路程。”
二长老的目光在窗外那片竹林上,声音轻描淡写。
“路上出点意外,也是常有的事。”
林天昊的瞳孔缩了缩,旋即明白过来,整个人前倾,压低了声音。
“爷爷的意思是……”
“鹰愁峡那条路,地势险恶,常年有匪。”
二长老啜了一口凉茶,语速不紧不慢。
“你手里不是还养着三把刀吗?”
林天昊的嘴角勾出一个阴冷的弧度,站起身来深深一揖。
“孙儿明白了。”
“去吧。”
“记住,手脚干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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