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声音还在大殿穹顶下回荡，那些中立派的老掌柜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动容，有人已经开始点头。
林崇没有动。
他依旧端坐在那张象征着权力的紫檀椅上，脸上甚至看不出半点怒意。
“大哥完了？”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下来，让整座大殿瞬间沸腾的议论声被齐刷刷压了回去。
“完了，就该听听长老会的章程了。”
他抬了抬眼皮，将视线从林渊那张涨红的脸上移开，慢条斯理地扫过两侧那些面面相觑的掌柜。
“诸位都是商会的老人了，根据章程第十二条，任何重大考核结果，须经在座执事以上人员过半认可方可生效。”
林崇站了起来，环视众人。
金丹后期修士的压迫感扩散出来，大殿内的烛火被无形之力压得矮了半截，光线都黯淡了几分。
在场每一个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浅了几分。
“诸位，认可婉儿侄女胜出的，站到左边来。”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那些方才还为林婉儿的底牌而震惊的中立派掌柜，此刻全都互相交换着眼神。
有人挪了挪脚，却终究没敢迈出那一步。
在万宝楼，得罪了大掌柜，最多是被训斥几句。
可得罪了手握实权的二长老，那就是断了自己和家族的生路。
林崇重新坐下，轻笑了一声。
“都别为难，实话实就好。”
那道嘲弄的笑意还没散，一个追随他多年的执事率先站起来，恭敬敬施了一礼。
“二长老所言极是，考核一事关乎商会根本，确实不可草率。”
他的声音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紧跟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林崇一系的人纷纷起身表态附和，言辞恳切，仿佛真的是为了万宝楼的未来着想。
连几个原本倾向中立的掌柜也被那道无形的压力逼得低下了头，含糊地应了两声。
林渊攥在桌案下的手青筋暴起，牙关磨得发出闷响。
二十年了。
他用的还是这一招。
哪怕在道理上输得一败涂地，他依然能用自己经营了数十年的权柄，把已经定下的结果捏在手心里揉碎了，逼着所有人承认那只是一团废纸。
林婉儿站在原地，将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视线扫过那些低着脑袋不吭声的掌柜，最后在高坐上首的林崇脸上。
“二长老的意思是，我拿出来的东西不够让您满意？”
林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姿态悠然。
“婉儿啊，话不能这么。两枚玉简而已，谁知道里面刻的东西到底能不能用？”
“万一图谱残缺，或是材料根本凑不齐，真拿去炼制了最后又出不了货，那这笑话可就闹大了。”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目光在那枚记录着雷暴珠图谱的玉简上，语气里裹着几分长辈的关切。
“不如这样，你既然这东西能让修士越阶杀敌，威力无穷，那就当场验一验，也让大家心服口服。”
林天昊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
他朝前跨出一步，筑基大圆满的灵力从丹田里涌出，周身凝出一层森寒的罡气护体，将脚下的地砖压出一圈细碎裂纹。
“堂妹，我有一事不明。”
他换上了一副就事论事的腔调，偏偏比嘲讽更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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