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撕扯的力量像是要把魂魄从肉身里活生拽出去，沈白紧咬后槽牙，竭力维持着体内五行虚丹的灵力循环。
这种横跨数万里的超远距传送，空间法则的狂暴远超他的预想。
脚下猛然踏实。
银白光芒从视野中退去的那一刻，一股浓郁的天地灵气灌入鼻腔，比齐越之地浓出不止一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修长，白净，指节分明，是他自己的手，不是李飞那张三十多岁散修的手。
沈白的目光骤然一沉，一缕神识飞速扫过自身面部轮廓，确认了最坏的情况。
易形换貌之术在传送过程中被空间法则的余波冲散，彻底失效了。
他变回了原本的模样，二十五六岁，眉目英挺。
变回李飞的模样？
来不及了。
空间法则的残余波动还在体表震荡，施法也要时间。
更何况传送阵出口处，一队黑色重甲修士已经朝这边看过来。
为首之人手中托着一面古朴的青铜宝镜，散发着金丹初期的气息。
四周也传来其他修士地的闷响，有人单膝跪地干呕，有人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他们已经看到了他。
一道传音忽然钻入耳中，是林婉儿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惊讶。
“你的脸……变了。”
“嗯。”沈白连嘴唇都没动，传音回去。
“行走江湖的把戏而已。”
林婉儿沉默了，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平静：“所以你现在这张脸，才是真的。”
“如假包换。”
沈白没有再传音，抬脚朝阵外走去，神色如常，步伐不疾不徐。
所在广场极为开阔，至少十几座规模相仿的传送阵分列其上，每座基石铭刻着不同的符文徽记，有的正在闪烁，有的已经黯淡。
天穹比越国更高更蓝，不时有遁光划过天际，速度与气息之强让沈白在心中默默调高了对中州的评价。
“所有通过传送阵抵达沙图城者，上前核验！”
冰冷的喝令从正前方传来，十人排成松散的队列，挨个接受那面青铜宝镜的扫描。
那面青铜宝镜似乎专门用于检测魔气侵染和禁忌功法，每扫过一人便亮一下淡光，不发出红色警示便算通过。
排在前面的修士逐一报名登记，沈白站在中段位置，面色从容。
《瞒天过海》大成之后，别金丹初期，便是元婴当面也休想看穿他的底细。
他此刻压着的气息，在那面镜子里只会呈现出一个平平无奇的筑基后期散修。
轮到他的时候，宝镜的淡光扫过全身，在胸口位置似乎多停了一个呼吸，镜面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然后归于平静。
黑甲队长连眼皮都没抬。
“姓名。”
“李飞。”
“来历。”
“散修。”
“入城目的。”
“游历。”
黑甲队长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年轻的面孔上掠过，没有停留，摆了摆手。
“过。”
沈白迈步走过核验线，面上波澜不惊，握在袖中的手指这才从储物戒的边缘松开。
方才他已经捏好了一枚雷暴珠的激发阵眼。
合欢老魔的悬赏画像在齐国境内流传极广，但中州与齐国相隔无数里，短时间内不太可能有人凭一张脸将他认出。
但这只是暂时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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