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剧烈的颠簸和撞击感，将沈白从混沌中强行拽了出来。
砰！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撞在了一块烧红的铁板上，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一口逆血再也忍不住，直接喷了出来。
“咳……咳咳……”
他挣扎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硫磺和焦糊味，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丝狂暴的、让他头皮发麻的能量。
这是哪？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撑着地面坐起身，环顾四周。
他们似乎身处一个巨大的、望不到边际的峡谷底部。
地面是黑褐色的焦土，寸草不生，到处都是被雷电劈开的巨大沟壑和奇形怪状的焦黑岩石。
天空中的云层厚重如铅，时不时有一道道银蛇般的电光在云层中穿梭，却没有下来，只是将这片死寂的天地照亮一瞬，然后又复归昏暗。
“顾星澜！狼崽！”
沈白猛地想起什么，急忙低头看去。
顾星澜就躺在他的臂弯里，双目紧闭。
那张总是带着清冷和疏离的俏脸，此刻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丝毫血色。
她的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胸前的衣襟被鲜血浸透，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他颤抖着伸出手，探向她的鼻息。
还有气。
沈白松了半口气，但心却沉得更快。
他心翼翼地将灵力渡入她体内。
然而，那丝灵力刚一进入，就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引起任何反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顾星澜的经脉一片死寂，丹田气府更是空空如也，仿佛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
更糟糕的是，他能感觉到她体内的生机，正在以一种缓慢但决绝的速度流逝。
“塔灵！塔灵！快出来！她怎么样了？”
沈白在心中疯狂地咆哮。
“主人……别喊了，我听得见……”
塔灵的声音有气无力地响了起来，听上去比沈白好不了多少。
“她的情况……很糟。”
塔灵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最后的那个什么‘星陨’，是以燃烧本命精血和自碎本命法宝为代价的。”
“法宝碎裂，神魂重创；精血燃烧，生机断绝。”
“现在的她，就是一盏快要烧干了油的灯，随时都可能熄灭。”
随时都可能熄灭……
这几个字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沈白的心口。
他看着怀中这个为了给他们创造生机而拼上了一切的女人，一股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了上来。
从最初的互相利用，到后来的结盟合作，再到典藏阁里的并肩死战……
这个女人，用她的行动，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沈白对她的认知。
她救过他的命，现在，又为了救他而濒临死亡。
“不能让她死！”
沈白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有什么办法？不管什么办法，快告诉我！”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塔灵沉默了片刻。
“你忘了你还有什么东西吗？那颗阴阳本源珠！”
阴阳本源珠！
沈白心头一震。
“那颗珠子里蕴含着最纯粹的阴阳本源之力，是生命演化的根基！”
“用来补充她流逝的生机，再合适不过！”
“但是……”
塔灵话锋一转。
“主人，你自己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你的金丹布满了裂纹，灵力耗尽，神魂也消耗过度。”
“那颗珠子，是你修复道基唯一的希望。”
“你若是把能量给了她，你自己怎么办？”
“随便再来一场稍微激烈点的战斗，你的金丹就可能彻底碎裂，到时候就是丹毁人亡，神仙难救！”
沈白闻言，陷入了沉默。
他低头看着自己，情况确实如塔灵所，糟糕到了极点。
丹田里的那颗五行同心金丹，此刻就像一个布满蛛网裂纹的瓷器，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掉。
救她，自己可能死。
不救她，她必死无疑。
这似乎……根本不是一个选择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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