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几桌有人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面生,很快又把目光转回台上。
朱玲玲连问了两声,“一千块一次,还有没有更高的?”
眼前就要砸手里了,突然有人举牌再加了100块,陈永强这才松了口气。
最后那幅山水立轴以一千一百块的价格了槌,买家是斜对面一个戴帽子的老头,从头到尾没怎么话,只在最后关头举了一下牌。
白茉莉这才松开一直握着陈永强胳膊的手,摊开掌心全是汗。
她压低声音:“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花一千块钱买那破玩意儿。”
“就那么一张纸,画的也不是什么好看的东西,又不能吃又不能用的,咋就那么值钱?”
在白茉莉眼里,能穿的、能用的才是实在东西,纸上的山水再好,也比不上一张好皮子摆在柜台上卖出去实在。
陈永强侧头轻声回了句:“你不用懂,跟着看就行。”
白茉莉虽然还是看不明白,但心里踏实了不少,反正陈永强没真花那一千块钱就行。
拍卖会继续进行,几件拍品轮番上台,有成交的,也有流拍的,价格从几千到几万不等。
陈永强一直靠在椅背上,面色平静,像在看一出跟自己无关的戏。
倒是白茉莉,眼睛越睁越大,嘴巴几乎就没怎么合拢过,时不时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惊叹:“那个碗那么值钱?我家也有个差不多的……”
没过一会儿又戳了戳陈永强的胳膊,“这些人怎么这么有钱啊?几千块掏就掏出来了。”
陈永强侧头看了她一眼:“后面还有更高价的。”
台上又一件拍品的红绸被掀开,露出身后一只红木长匣。
匣盖打开,里头衬着深蓝色的丝绒,躺着一杆修长的古式猎枪,木质枪托上隐约可见几道细密的刻纹。
朱玲玲戴着手套将枪托托起,展示给台下:“诸位,这件拍品可是今晚的重头戏之一,据传为清末宫廷御用之物,光绪皇帝早年狩猎时曾贴身佩带过的猎枪。”
“枪托底部镶有错金银的云龙纹饰,品相完好,起拍价,三万二千元。”
陈永强目光在那杆枪上,身为猎人出身,他对枪可是情有独钟,之前在县城收过两把三八大盖。
这杆御用猎枪在他眼里,确实是件宝贝。
只他目前的现钱,离这个数还差着一截。
白茉莉又凑过来,压低声音:“我爷爷以前也有一把鸟铳,不要三万二,能卖三千二我也知足。”
她盯着台上那杆枪,盘算自家那把老铳能值几个钱。
陈永强打趣回应:“你爷爷当过皇帝?”
白茉莉轻轻推了他一把:“那倒没有!不过他当过兵,年轻时候还打过土匪呢。我时候还见他擦过那杆枪…”
陈永强笑了笑,没再打趣她,目光重新回台上那杆御用猎枪上。
他也不知道那杆御用猎枪到底是真是假,这行里的水浑得很。
如果是真的,那就不止是值这个价的事了,光绪皇帝用过的东西,光是“御用”两个字,就能让价钱再往上翻一翻。
三万多块,在八十年代初,在普通人家眼里那是天文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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