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端着中正式步枪,在各级军官和后方督战队的逼迫下,沿着街道两侧的墙根,心翼翼地向军统总部的大门靠近。
探照灯的白色光柱在街道上回扫射,照亮了燃烧的军统大门和满地的碎石。
“长官,这……这怎么打啊?咱们一个团都被他们打散了,现在大半夜的,连人在哪都看不见。”
一名连长端着枪,咽了口唾沫,声向后方的营长抱怨。
营长皱着眉头,看着前方漆黑的街道,额头上全是冷汗:“少废话!督战队的机枪在后面架着呢,不想死就给我往前搜!”
第一批一百多名城防军士兵,硬着头皮,踏入了老马和雷教官布置的交叉火力网中心。
茶楼二楼的黑暗处。
老马肩膀死死顶着枪托,准星的缺口平稳地套住了下方那名走在最前面的城防军连长胸口。
他屏住呼吸,手指缓缓扣下扳机。
“噗!”
一声沉闷的微响过后,那名城防军连长胸口爆开血花,向后倒在泥水里。
“敌袭!有冷枪!”
城防军士兵们惊恐地大叫起来,慌乱地举起手里的步枪,四处张望。
“噗!噗!噗!”
街道两侧的黑暗商铺和屋顶上,加装了消音器的AK-47突击步枪再次开火。
一排排士兵毫无征兆地倒下。身边的战友上一秒还在端着枪搜索,下一秒就无声无息地倒在血泊中,脑袋上多出一个血洞。
“他们在两边的楼上!探照灯!把探照灯打过去!”
后方的城防军营长躲在卡车后面,声嘶力竭地吼道。
两辆军用卡车上的探照灯立刻调转方向,巨大的光柱扫向街道两侧的建筑。
就在光柱刚刚亮起的瞬间。
“嗖!”
“嗖!”
两道明亮的火箭弹尾焰从一处倒塌的废墟后方喷薄而出。
单兵反坦克火箭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横跨街道,精准地命中了那两辆开启探照灯的军用卡车。
“轰隆!轰隆!”
两声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军用卡车被直接掀翻,油箱爆裂,大火瞬间吞噬了周围的几十名士兵。
探照灯彻底熄灭,街道再次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啊!我的腿!”
“别开枪!我不打了!”
失去照明的城防军士兵彻底崩溃了,他们胡乱地开着枪,有的甚至掉头向后跑去。
后方的督战队立刻鸣枪示警,整个街道陷入了一片混乱的自相践踏之中。
军统总部遇袭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到了武汉临时行营。
领袖的卧室内。
熟睡中的领袖被机要秘书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披着一件睡袍,脸色阴沉地听完了秘书关于军统总部遇袭、以及城防司令部三个团被阻击在市中心的紧急汇报。
“苏越……他居然敢直接派大军来偷袭我的临时首都!”
领袖的手指在床沿上捏紧,脸色铁青。
他本以为苏越的通电只是威胁,却没想到对方的动作这么快,手段这么狠。前线的防线还没拉开,人家的重火力就已经打到了武汉的市中心。
“首领,城防司令部请求立刻调派江防部队和城郊的卫戍师增援市中心,军统总部那边的枪声一直没停,敌人火力太猛了,如果市中心失守,统帅部也会面临危险。”
机要秘书低声请示道。
领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远处,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沉闷的爆炸声传来。
畏战与防备,在这一刻压倒了所有的考量。
他太清楚苏越那些新式武器的威力了。如果苏越的主力真的已经进城,那武汉就成了一座死城。他不能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冒这个险。
“传我的命令。”
领袖转过身,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退意:“卫戍师绝对不能动!让他们死死守在行营的周围!保护统帅部的安全是第一要务!”
“让城防司令部把城郊和江边码头附近所有的巡逻队和驻军,全部给我调到市中心去!不惜一切代价把那股敌人给我拖在那里!”
领袖停顿了一下,走向衣柜,开始换上正装:“通知机场,立刻准备专机。让警卫团收拾机密文件,随时准备起飞。”
随着这道命令的下达,原本部署在汉口郊外和沿江地带的守军,纷纷接到了驰援市中心的指令。
大批的士兵离开了江防岗位,向着军统总部的方向全速赶去。
在武汉城的边缘,通往野码头的那条泥泞土路上,最后一道可能阻碍家属撤离的屏障,被老马和雷教官在市中心点燃的这把大火,彻底抽调一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凌晨两点十分。
军统总部大门外的街道上,战斗还在继续。
老马靠在二楼的半堵残墙后面,退下打空的弹匣,换上了一个新的弹匣。
他的身上满了灰尘和碎砖块,但眼神依然锐利,死死地盯着街道两端不断涌来的城防军。
“老马,弟兄们的弹药消耗过半了。”
雷教官猫着腰走过来,沉声道,“城防军的人数还在增加,他们在用人命填咱们的火力网。”
老马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还不够。”老马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李长贵他们现在只是刚刚抵达野码头开始登船,如果咱们现在撤,武汉的军队立刻就会反应过来扑向江边。”
老马转过头,看着雷教官和身后的特战队员们:“告诉弟兄们,把带来的高爆手雷全拿出来。今天晚上,就算把带来的子弹全打光,咱们也得在这条街上,给那三万多名家属死死地钉上一个时!”
“明白!钉死在这!”雷教官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转身回到机枪阵位,将最后一箱穿甲弹推入供弹槽。
黑夜中,六十多个人,面对着源源不断的城防大军,再次扣动了扳机,用冰冷的子弹和爆炸的火光,硬生生地在武汉的市中心,筑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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