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一秒。
崔既明叼着烟，缓缓地转过头来，眯起眼。
……你什么？
沅沅完全没察觉到危险的来临，还在那儿自顾自地分析，像个煞有介事的算命先生。
你看啊，我死了好几年了，飘过的阳间男人也不少。阳气旺的男人一般都有媳妇儿，阳气一旺别的姑娘就爱凑上去。你长得也不难看，腿也长，手也大，虽然穷了点但坑别人钱可真不手软，反正按理不该找不到的。
她笃定地一点头，那你就是不行。
崔既明听她完，捏着烟的手指在空气里停了半天，慢慢地吸了一口，慢慢地吐出来，把烟按灭，坐起身来，忽然笑了。
是那种气得没辙了才被呛出来的笑。
行。他龇出一口白牙，眼底的光不太正经，明儿晚上哥撸的时候你别躲，到旁边给我看着，看看到底行不行。
沅沅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他在什么。她一张白生生的脸从额头红到耳根，整只鬼像被热气蒸过的地方一样涨得通红，哇啦哇啦叫起来。
我要飘走了！我要飘散了！你这个人太无耻了我待不下去了我要走！
她嘴上走，飘得歪歪扭扭的，故意往门板子上撞，发出咚的一声响。
崔既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单手拎着她的后脖颈，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崽子似的，轻轻松松把她从墙角提溜起来。
“行了行了，别嚎了。”
沅沅被丢到床上。
那张床有股子混着烟草味和肥皂粉的气息，被褥随意叠着，露出一截枕头边沿。沅沅陷在质感偏硬的床单上，还没反应过来，一床薄毯子兜头盖脸罩了下来，把她裹成了一个不大规则的茧。
崔既明拍了拍手：“睡觉。”
沅沅被罩在被子里，眨了眨眼。
她歪头看了看他坐在床沿上的背影，看他拿起搁在香案上那沓黄纸，开始一张一张叠元宝。
他叠得不快，指尖却利索，薄薄的黄纸在他手里翻了几翻，就成了一只饱满的银锭。
日光灯把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他微微低着头，侧脸被灯光削出干净的轮廓。
她趴在被窝里看着他叠了一会儿，忽然声开口：既明哥哥。
崔既明的手指停了一瞬。他没抬头，声音却软下来几分：……乱叫什么。
既明哥哥。沅沅又认认真真地叫了一遍，声音软软，晚安。
屋里安静了一下。过了很久，沅沅以为他不会应了、迷迷糊糊快要合上眼的时候，她才听见他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睡吧。
……
第二天早上，崔既明是被痒醒的。
一股细碎的热气喷在他喉结上，酥酥麻麻的，像有猫拿湿漉漉的鼻尖在那儿拱来拱去。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低头一看，沅沅正趴在他胸口上，整个身子贴着他的胸膛，脸埋在他脖子窝里，嘴唇含着那块微微凸起的皮肤，正卖力地嘬。
崔既明的脸瞬间黑了。
他掐着她后领子把她从自己身上拎起来，像拎一只偷鱼吃的猫。
沅沅被吊在半空，嘴巴还习惯性地吧唧了两下，才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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