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的手僵在半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低的:“你还是知道了。”
冯灿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他。
相柳移开视线,不看她。
“不过那已是前尘,”他,声音硬邦邦的,“都忘了吧。”
冯灿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使劲摇头:“不忘,你忘了我都不忘。”
相柳没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身体绷得紧紧的,像是在忍着什么。
冯灿抱着他,感觉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知道他在忍。
她知道他想什么,想什么伤人的话,把她推开,让她离他远远的。
但他没。
他舍不得。
冯灿把脸埋回他怀里,闷闷地:
“我知道洪江对你有恩,但我应该也对你有恩吧?是我把你从蛋里孵出来的。”
相柳没话。
冯灿继续:“我要求你现在就报恩。”
相柳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想要什么?”
冯灿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脸还是那么冷,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活着,无论如何,你都要活着。”
相柳愣住了。
他就那样看着她,她眼睛里的泪花还在打转,但她看着他,那么认真,那么固执。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极北之地,她抱着他:“你只需要做你觉得轻松幸福的决定。”
她从来不强求他做什么。
她只希望他好。
相柳的喉结又动了动。
过了很久,他开口。
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好。”他,“我答应你。”
冯灿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她以为他还会那些伤人的话,还会把她推开,还会“你不该掺和这些事”。
但他没有。
他只是了一个字。
好。
冯灿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但她这次是笑着哭的。
“你的,”她把脸埋回他怀里,“不许反悔。”
相柳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嗯。”他,“不反悔。”
屋里,毛球蹲在窗户边,看着院子里这一幕。
它被关了两天,担惊受怕了两天,它主人来了之后,别救它,连看都没看它一眼。
现在两个人抱在一起,你侬我侬。
毛球的眼神死了。
它默默转过身,走回垫子上,趴下。
算了。
毁灭吧。
这个家,没它的位置了。
黄倒是很兴奋,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会儿蹭蹭冯灿的腿,一会儿仰头看看相柳,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冯灿终于从相柳怀里出来,擦了擦眼泪,低头看到黄,笑了。
“黄,这是宝宝蛇,不对,这是相柳。”她介绍道,“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黄“呜呜”两声,冲相柳摇尾巴。
相柳低头看着这只黄狗,沉默了一秒,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黄更兴奋了,尾巴摇得都快断了。
冯灿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什么,往屋里喊:
“毛球!出来吧!你主人来了!”
屋里没动静。
冯灿推门进去,发现毛球趴在垫子上,用屁股对着门口。
她走过去,戳戳它。
毛球不理她。
她又戳戳。
毛球还是不理她。
冯灿笑了,把它抱起来。
“毛球,别生气了,我给你加餐,十条虫子,好不好?”
毛球的身体僵住了。
它缓缓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写着:你再一遍?
冯灿眨眨眼:“二十条?”
毛球继续盯着她。
“三十条?不能再多了!”
毛球把头扭回去,继续用屁股对着她。
冯灿抱着它走出去,把它递给相柳。
相柳接过毛球,低头看了看它,又抬头看了看冯灿。
毛球窝在他怀里,用眼神控诉:主人,你女人欺负我!
相柳摸了摸它的脑袋,没话,但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点。
那天晚上,相柳没走,他坐在院子里,冯灿坐在他旁边,黄趴在她脚边,毛球蹲在他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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