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抱着阿念，推开了随元青的房门。
屋里黑漆漆的，随元青睡得正香，他四仰八叉地躺在竹床上，被子踢到了一边，一只脚还挂在床沿外面。
冯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站在床边低头看他，他睡得很沉，甚至还微微打着鼾。
她犹豫了一秒钟。
然后她把阿念塞进了他怀里。
阿念不大，塞进他怀里刚刚好，随元青在睡梦中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压在了胸口上，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
他的胳膊本能地收紧了一点，把阿念固定住，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
但阿念不干啊。
她本来在冯灿怀里待得好好的，突然换了个地方，她愣了一下，然后
“哇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声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随元青被吓得直接从床上弹起来，差点把阿念甩出去，幸亏他反应快，在最后关头又捞了回来，抱在怀里。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阿念。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又哑又炸，“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冯灿站在门口，打了个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宝宝交给你了，”她的声音含糊不清“你哄她睡觉。”
完，她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住！”随元青急了，压低声音喊——他怕吓到阿念，但又控制不住音量，最后发出的声音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我警告你，你把她带走！不然我——我把她扔了！我杀了她！”
冯灿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不敢。”她。
然后她就走了。
随元青抱着阿念坐在床上，气得浑身发抖。
“我告诉你，”他对着门口咬牙切齿，“我真扔！我到做到！你别以为我不敢！我——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门外没有回应。
只有白在窝里翻了个身，哼唧了两声，又睡着了。
随元青：“…………”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阿念。
阿念已经不哭了，她睁着眼睛，好奇地看着他，嘴一张一合的，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看什么看？”随元青没好气地，“她不要你了，把你扔给我了，你哭也没用。”
阿念吐了个泡泡。
“我跟你，我可不会哄孩，你要是再哭，我就——我就——”
他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确实不能把她怎么样。
扔了？他不敢，冯灿那一巴掌他还记着呢，而且……而且这东西看着也挺可怜的。
“行吧，”他认命地叹了口气，“你别哭了行不行？爷我困得要死。”
阿念眨了眨眼，好像听懂了似的，安静了一会儿。
随元青松了口气，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上，想躺下来继续睡。
他的脑袋刚挨着枕头
“哇——”
又哭了。
随元青猛地坐起来，把阿念抱起来。阿念一被他抱起来，就不哭了，睁着眼睛看着他，表情无辜得很。
随元青试着把她放下来。
“哇——”
抱起来。
不哭了。
放下来。
“哇——”
抱起来。
不哭了。
随元青：“…………”
他终于明白了——这东西不要别的，就是要人抱着，还要抱着摇，不摇就哭，摇慢了也哭，摇得不够舒服还是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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