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啊，”冯灿头也不回地，“你的伤早就好了，我又没拦着你。”
随元青抬起头，瞪着她的背影。
她真的不拦他？
“我走了你可别后悔！”他。
“不后悔。”
“我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行。”
“你——”随元青气得不出话，站起来转身就走。
走了三步，他又停下来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冯灿正在厨房里忙活，根本没看他，白趴在门口晒太阳，也没看他，摇篮里的阿念睡得正香，也没看他。
好像他的离开，对她们来根本不算什么。
他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又走回去了。
一屁股坐在台阶上，跟刚才一模一样的姿势。
“怎么了？不是要走吗？”冯灿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爷我改变主意了，”随元青别过头，耳朵尖红红的，“我今天累了，明天再走。”
冯灿忍不住笑了。
“行，”她，“那明天再。”
她端了一碗绿豆汤出来，递给他。
“喝点，消消暑。”
随元青接过来，喝了一口，绿豆汤是凉的，甜甜的。
他又喝了一口。
“喂，”他忽然开口，“那个算命先生的，你信吗？”
冯灿想了想：“信不信的，反正也就九十三天。熬过去就好了。”
“你得轻巧，”随元青嘟囔，“又不是你熬。”
“我陪你熬啊。”
随元青愣住了。
他抬头看着冯灿——她正蹲在药圃边，检查那些草药的长势，阳光在她身上。
她的那么自然，好像在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陪你熬啊。
随元青低下头，把脸埋在绿豆汤碗里，耳朵红得能滴血。
“谁要你陪，”他声嘟囔，“爷我自己能行……”
但他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碗沿。
白跑过来，趴在他脚边，把脑袋搁在他脚面上。
随元青低头看了看它，又看了看摇篮里的阿念，又看了看药圃边的冯灿。
“九十三天，”他声，“好像也没那么长。”
白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你刚才不是这么的”。
“闭嘴，”随元青瞪它，“再叫不给你吃饭。”
白委屈地呜呜叫，把脑袋埋进爪子里，随元青喝完绿豆汤，站起来，走到摇篮边。
阿念还在睡，嘴微张，呼吸均匀。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蛋。
软软的，滑滑的。
“行吧，”他声，“爷我就勉为其难，再陪你九十三天。”
阿念在梦里翻了个身，嘴角弯了弯，好像在笑。
晚饭是排骨炖萝卜，配上新蒸的馒头和豆腐乳。
随元青吃了两碗饭，又夹了三块排骨。
冯灿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汤，看他吃得香，嘴角弯了弯。
吃完饭后，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递到他面前。
“给你的。”
随元青正啃着排骨，闻言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那个布包——巴掌大，用一块青色的粗布缝的，针脚不算多整齐，但看得出缝的人很用心，边角都收得整整齐齐。
他的耳朵“唰”地一下就红了。
“给、给我的？”他把排骨放下，手足无措地在身上擦了擦手，接过那个布包，翻来覆去地看，“怎么突然送我这个？”
他的声音努力保持镇定，但耳朵尖已经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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