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元青每次来，阿念都特别高兴。
她会提前一天把自己的大字准备好，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柜台上。
随元青一进门，她就冲上去抱住他的腿，仰着脸喊“原青叔叔！原青叔叔！”随元青把她抱起来，她就搂着他的脖子。
“原青叔叔，你看我写的大字！”她把叠好的纸拿出来，一张一张地铺开给随元青看。
随元青他从就不爱读书，他父王给他请了好几个先生，都被他气走了，但阿念写的字，他觉得每一个都好看。
“这个‘人’字写得好，”他指着其中一个，“像个人。”
“人字本来就像人。”阿念。
“这个大字也好，比人还大。”
“因为大就是比人大嘛。”阿念歪着脑袋看他，眼神里有一种“原青叔叔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的疑惑。
随元青被看得有点心虚，赶紧转移话题：“阿念，我给你带了东西！”
阿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随元青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只银镯子，上面挂着两个铃铛，摇起来叮叮当当的。
“好看！”阿念伸手去拿，拿过来就往手上套，镯子有点大，套上去滑溜溜的，她甩了甩手，铃铛叮叮当当响，她高兴得直蹦，“原青叔叔最好了！”
随元青被她夸得耳朵都红了，但嘴角翘得老高。
冯灿在旁边看着，忍不住：“你每次都给她买东西，把她惯坏了。”
“我乐意。”随元青理直气壮。
“她上次让你给她买那个泥人，上上次是风筝，上上上次是糖葫芦，你哪次没买？”
“她想要我就买，怎么了？”
冯灿看着他，摇了摇头。
阿念在旁边摇着手腕上的铃铛，叮叮当当的，忽然停下来，仰着脸看着随元青，一脸认真地：“原青叔叔，我想要那个。”
随元青蹲下来，跟阿念平视：“哪个？”
阿念指着街对面的一家铺子，那是一家卖文房四宝的店，橱窗里摆着一方的砚台，石质细腻，雕着一只兔子，特别可爱。
“砚台！”阿念，“先生我该用砚台磨墨了，不能用碗了。”
随元青看了一眼那方砚台，又看了一眼阿念，站起来就往外走。
“随元青。”冯灿叫住他。
他停下来，回过头。
“那方砚台不便宜。”冯灿。
“我知道。”
“你上次给她买的风筝，她玩了半天就挂树上了。”
“那是风刮的，不是她的错。”
“上上次的泥人，被她摔断了胳膊。”
“那是泥人质量不好。”
冯灿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她知道也没用，这个人，在阿念面前就没有抵抗力。
随元青大步走出药铺，过了一会儿，捧着那方兔砚台回来了。
阿念看到砚台，高兴得直拍手，扑上去抱住随元青的腿，仰着脸：“原青叔叔最好了！我最喜欢原青叔叔了！”
冯灿摇了摇头，转身去给病人看病了。
阿念趴在柜台上，用兔砚台磨墨，磨了半天，墨汁溅得到处都是，她的脸上、手上、衣服上全是黑乎乎的。
白凑过来闻了闻，打了个喷嚏，喷了阿念一脸墨点，阿念也不恼，拿袖子擦了擦脸，继续磨。
随元青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五年前，他第一次见到阿念的时候。
那时候她才那么一点点大，皱巴巴的，红通通的，哭起来没完没了，他那时候还“怎么这么丑”，现在想想，真想抽自己一巴掌，他闺女，怎么能丑呢。
虽然阿念不是他亲生的，但在他心里，跟亲生的也没区别了。
他蹲在阿念旁边，看着她磨墨，忽然问：“阿念，你长大了想干什么？”
阿念想了想，歪着脑袋：“我想当大夫，跟娘一样。”
随元青愣了一下：“当大夫？”
“嗯！”阿念用力地点了点头，“这样我就能帮娘看病了，娘就不用那么累了。”
随元青看着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这个人儿，才五岁，就知道心疼她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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