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宝珠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狂跳的心脏平静下来。
“再了,”她对着昏迷中的男人认真地,好像他能听到似的,“万一面具胧的,多好,距离产生美,懂不懂?”
男人当然没有回答她。
金宝珠又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她站起来,拉了拉被他压皱的被子,把他露在外面的手塞回被子里。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但手背上有很多细细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或者割过的痕迹。
金宝珠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不上是心疼还是心酸,就是觉得这个人应该吃过很多苦。
“你放心,”她声,声音轻轻的,像是怕吵醒他一样,“你既然来到了我家,我会罩着你的,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画室里,我都会帮你找到回去的方法。”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当然前提是你醒了之后别再拿剑架我脖子上了,我那脖子可是上了保险的,你要是真划一刀,保险公司得赔死我,到时候我爸还得谢谢你。”
完她自己先笑了,觉得自己这个笑话讲得还挺好笑的。
她又看了他两眼,打了个哈欠。
忙活了大半夜,又是被架剑又是拖人的,她现在累得眼皮都在打架。
反正这个男人昏迷着,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有什么事明天再吧。
金宝珠揉了揉眼睛,从椅子上站起来,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自己的卧室。
她直接倒在床上,拉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卷,三秒钟之内就睡着了。
金宝珠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的卧室朝南,地窗外没有任何遮挡,每天早上太阳一出来就跟探照灯似的直射她的脸。
她妈苏瑾教授曾经建议她换个厚一点的窗帘,但金宝珠不用,“我要是不被太阳晒醒,我能睡到下午两点,那我的生物钟就彻底废了”。
虽然她现在每天睡到十一点的时候,她妈就会在微信上发一条“你的生物钟和废了有什么区别”的消息。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
十一点四十七分。
“还行,”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没到十二点,不算太离谱。”
她正准备再赖十分钟,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穿着黑色古装的男人,一把架在她脖子上的剑,一地的颜料罐,一个晕倒在她画室里、被她拖到客房床上的
“妈呀!”
金宝珠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头发炸得像个狮子王。
“不是梦,不是梦,那不是梦!”
她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下来,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冲出了卧室。
她的卧室在走廊的这头,客房在走廊的那头。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那个人还在不在?他醒了没有?他会不会已经走了?他要是没走的话会不会又拿剑架她脖子上?她应该先什么?早安?你好?你吃了吗?
她冲到客房门口,猛地拉开门。
门里没有人。
床上空空荡荡,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不对,不是“叠得整整齐齐”能形容的,是那种“军训级别的豆腐块”式的整齐。
金宝珠自己叠被子从来都是团成一团塞进衣柜里,看到这种叠法,第一反应是“这人是不是当过兵”。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人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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