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一个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自己的世界来，慢慢学会在这个世界里话、做事、面对镜头，已经很不容易了。
“好啦，最后一个问题，”金宝珠看着弹幕，挑了一个点赞最高的，“齐旻，你最喜欢宝珠公主什么？”
她念完这个问题之后，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把脸埋进了齐旻的肩膀里，只露出一只红红的耳朵。
齐旻看着镜头，沉默了一会儿。
弹幕在疯狂地刷“快快快”“期待期待”“答案会不会很长”“他会不会尚可哈哈哈哈”。
齐旻开口了。
“喜欢她，只喜欢她，喜欢她的一切”他。
金宝珠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她不怕我的脸，”齐旻继续，“不怕我的过去，不怕我跟她不一样，她帮我找到了回家的路，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痛苦了。”
弹幕安静了。
不是因为没有人打字，而是因为打字的人太多了，多到服务器来不及刷新，多到屏幕上的字卡住了，多到金宝珠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八十万人同时吸鼻子的声音。
金宝珠看着齐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没有让它们掉下来，因为她不想在直播的最后让粉丝看到她哭。
她忍住了，露出一个笑容。
“好啦，今天的布告，不是，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啦，”金宝珠对着镜头挥了挥手，“谢谢大家来看我们，齐旻，跟大家再见。”
齐旻看着镜头，眼睛里映出八十万人的弹幕。
他微微点了下头，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再见。”
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
但弹幕的狂欢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
金宝珠关了直播之后，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缩进了齐旻怀里。
“累不累？”她问。
齐旻摇了摇头，他的手指在她的头发里慢慢穿过，一下一下的，像在给一只猫顺毛。
“紧张不紧张？”
“有一点，”齐旻，“但你在我旁边。”
金宝珠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蹭了蹭。
“你今天了好多话，”她闷闷地，“比我刚认识你那会儿的话加起来都多。”
“嗯。”
“你开心吗？”
齐旻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穿过她的头发。
“很开心，”他，“因为有你在。”
金宝珠笑了。
她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描过他的眉骨，鼻梁。
齐旻没有躲，他闭着眼睛，安静地感受着她的触摸。
“齐旻。”
“嗯。”
“明天我们去哪里？”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金宝珠笑了。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房车的窗帘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远处有人在放风筝，一只红色的蜻蜓形状的风筝在蓝天白云间越飞越高，线的一端握在一个朋友的手里，另一端连着风和天空。
金宝珠想，她和齐旻之间也有一根线。
不是风筝线那么细、那么容易被风吹断的线，而是一种更结实的、用时间、信任和不怕，拧成的线。
一端在他手里，一端在她手里，不管隔了多远、多久、多少个世界，都不会断。
她闭上眼睛，在他怀里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齐旻。”
“嗯。”
“不许再走了。”
齐旻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下一个很轻的吻。
“不走了，”他，“再也不会了。”
房车外，那只红色的蜻蜓风筝在风中打了个旋，然后稳稳地、坚定地、朝着更高的天空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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