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月是在朱雀大街的糖人摊前找到冯灿的。
冯灿正看老伯吹一只凤凰。
糖凤凰的尾巴刚吹到一半,冯灿看得眼睛都不眨。
青月从人群里钻出来,她一把拽住冯灿的袖子,把她从糖人摊前拖到了街边的茶摊上,往凳子上一按,自己坐在对面,端起冯灿面前的凉茶灌了半杯。
“我有话跟你。”青月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气息还没喘匀。
冯灿眨了眨眼,看着她这副风尘仆仆的样子,伸手帮她把歪掉的发簪推正了。
“你不是开森林大会去了吗?怎么跑天启城来了?”
“开完了。”青月挥了挥手,“我跟山雀问了你的去向,知道你还在天启城,就直接飞过来了,我路过的时候,看到苏昌河那个臭子了。”
“哦?”
“还有那个你之前跟我过的苏暮雨,两个人坐在院子里话。”青月凑近了,声音压低,眼睛亮晶晶的,“苏暮雨苏昌河喜欢你,苏昌河自己承认了。”
完她盯着冯灿的脸,等着看她惊讶、脸红、或者至少把茶杯碰翻。
冯灿把手里刚买的糖炒栗子递了过去。
“我知道呀。”冯灿。
青月接过栗子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她把栗子接过去,剥开一颗丢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追问:“你知道?”
“好歹活了那么久,这些事我还是看得出来的。”冯灿也给自己剥了一颗栗子,“倒是你,森林大会开得怎么样?”
“别转移话题。”青月用栗子壳指着她,“那你打算怎么办?我警告你哈,别跟凡人谈恋爱,没什么好结果的,雷峰塔的那只白蛇就是前车之鉴,修行千年,法力高强,最后呢?被关在塔底下,相公出家当和尚,儿子生下来就没娘,多惨,惨到家了。”
“我又不是妖。”冯灿笑了笑,把栗仁塞进嘴里,“我是神鸟。”
青月愣了一下,这个区别在她们的世界里是天壤之别——妖是修炼来的,神鸟是天生的。
白蛇是妖,精卫是炎帝的女儿,生来就是神,她差点就被服了,然后她反应过来了。
“这有什么区别!妖跟神鸟跟凡人谈恋爱的结果都一样都是你看着他变老变丑变没,他看你还是十七岁!等到他白发苍苍了,你还是娃娃脸,到时候你怎么跟他解释?你其实我活了几千年了’?他会不会当场吓死?”
“所以我还没到那一步。”冯灿的语气依然平静,“至于喜欢,还没有,顶多就是一点点好感。”
“一点点?”青月的音调拔得老高。
“一点点。”冯灿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极的缝隙。
青月盯着那条缝隙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又剥了一颗栗子塞进嘴里,她的表情从激动变成了担忧,又从担忧变成了某种无奈的认命跟冯灿认识千年,她太了解这只花脑袋鸟了。
当她“一点点”的时候,往往已经不是一点点了。
“好吧,你自己的,有分寸,我不管了。”青月把栗子壳拢到一边,但眼里的担忧还在。
冯灿伸手拍了拍青月的头:“好了,别担心。”
青月被她拍得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每次都这样”,然后低头专心吃栗子。
第二天,苏昌河找到了冯灿在天启城暂住的院。
院子不大,是青月从一个认识的老乌鸦那里借来的。
老乌鸦在天启城混了好几百年,攒了不少房产,这间院子藏在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院墙上爬满了忍冬藤,门口种着一棵枣树,枣子还没熟,青绿青绿地挂在枝头。
苏昌河站在枣树底下,抬手敲了敲木门,门没关严,一敲就开了。
冯灿正坐在院子里剥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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