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已经重新动了起来,顺着花脑袋鸟后颈的羽毛往下梳。
从那以后,苏暮雨就习惯了。
反正苏昌河走到哪里都带着那只鸟,执行任务的时候,鸟蹲在他肩膀上帮他放哨。
吃饭的时候,鸟蹲在桌角分他碗里的米饭。
休息的时候,鸟趴在他膝盖上让他梳毛。
苏昌河给鸟准备了一个专用的水囊,挂在腰带上,走一段路就要停下来拧开水囊给鸟喂水。
他还会在路上摘野果,用手帕擦干净了掰成块喂给鸟吃。
野果必须是甜的,不甜的不喂,因为不甜的鸟吃了会翻白眼,这个词是他用了一次酸橘子亲自验证过的。
有一次在赶路的途中,他们路过一个镇子。
苏昌河在镇口的摊子上看到了一个卖鸟笼,竹编的笼子,编得精巧,里面还配了一个秋千。
他停下脚步,拿起来看了好一会儿。
摊主看有生意,赶紧推销:“客官好眼光,这笼子是上好的青竹编的,透气又结实,关个画眉八哥什么的再好不过”
苏昌河把鸟笼放了回去。“她不进笼子。”
花脑袋鸟在他肩膀上发出一声又脆又亮的鸣叫,像是在附和。
摊主张了张嘴,看着这个肩膀上蹲着鸟的年轻人转身走远,心想这人是不是有毛病,不关笼子里,鸟飞走了怎么办?
苏昌河没有跟他解释,他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颗路上掰好的野果碎块,抬手递到肩膀旁边。
花脑袋鸟低头叼走果肉,在他指尖留了一片湿湿的啄痕。
他把手指上的果渍在手帕上蹭了蹭,继续往前走。
傍晚投宿的时候,苏昌河给老板娘多付了一份房钱。
老板娘低头看了看他肩膀上那只花里胡哨的鸟,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客官,您这鸟”
“她需要单独一碟清水。”苏昌河把碎银子放在柜台上“不要井水,要烧开过的凉白开,如果有新鲜的果子,切一份送上来,不要太酸的。”
老板娘把碎银子收起来,心想这年头怪人真多,但嘴里还是客客气气地应了声“好嘞”。
苏暮雨站在客栈门口,把这整个过程看在眼里。
他已经不想再“你不是苏昌河”了,因为现在这个苏昌河已经持续了太久,久到他不得不接受——这个人被一只鸟彻底改变了性格。
也许不是改变,只是解锁了某种他以前从来没机会展示的东西。
晚上,苏暮雨和苏昌河在房间里对账本。
苏昌河左手翻账本,右手还在用那把竹柄梳子给花脑袋鸟梳尾巴上的羽毛。
苏暮雨看着账本上那些数字,又看了一眼那只正在打盹的鸟,终于还是没忍住。
“你这个样子,暗河那帮人要是看到了”
“看到了又怎样?”苏昌河眼睛盯着账本,手里的梳子没停。
苏暮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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