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谈恋爱这种事在时空管理局不是没有先例，但极少。
偶尔会有系统跟宿主产生感情，在极低的概率下这种感情会转化成某种类似人类爱情的东西。
培训课上提到过，但每次都是一带而过，因为概率实在太低了。
我当年听课的时候还嗤之以鼻：谁会跟宿主谈恋爱啊，宿主都是任务对象，是工作内容，是对接甲方，谁会爱上自己的甲方？除非脑子有病。
然后我脑子就病了。
叶限六岁的时候，我觉得他是个可怜的孩子。叶限九岁的时候，我觉得他是个努力的孩子。叶限十二岁的时候，我觉得他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
叶限十五岁的时候我发现自己不太敢看他的眼睛了。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他看我的眼神，跟他看别人完全不一样。
我一个系统，一个见惯了人间悲欢离合、自认为已经练就了铁石心肠的老系统，居然被一个少年的眼神看得处理器发热。
丢人。
太丢人了。
后来他在月光下跟我，希望我为他停留，他是自私的人，就这一次。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装着的深情特别满。
然后我就了我愿意。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有实体了。
他抱住了我。
我想，完了。
我这个系统算是彻底不合格了。
时空管理局的系统守则第一条：系统与宿主之间应保持纯粹的工作关系，严禁产生超出工作范围的情感联结。
我这岂止是“情感联结”，我这都实体化了好吗，按守则规定，我现在应该自动提交违规报告，等待管理局派人来回收处理。
但去他的守则。
我冯灿当系统这么多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被宿主投诉过、气哭过、差点被格式化的边缘试探过，我就谈这一次恋爱怎么了？
我谈个恋爱碍着谁了？管理局那帮坐办公室的老系统，自己一个二个连实体都没有，有什么资格管我？
当然，以上是我在心里的豪言壮语，实际情况是，我每次想到管理局就心虚，干脆把违规报告那个文件夹拖到了系统空间的最深处，上面压了三层垃圾文件。
到叶限，他在告白成功之后的表现，简直可以用得寸进尺四个字来形容。
第二天一早，不是夸张，真的是天刚蒙蒙亮，他就把我拉到了侯夫人面前。
“娘，”他牵着我的手“这是冯灿。我要娶她。”
侯夫人手里的茶盏差点掉地上。
侯夫人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几遍，我保持着微笑，同时在后台疯狂翻找“第一次见男方家长行为指南”。
没有。
数据库里居然没有这个指南。
管理局你吃干饭的。
“哪家的姑娘？”侯夫人问。
叶限面不改色地：“她不是京城的，她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爹娘都不在了，一个人过。”
我在后台差点给他鼓掌，这谎话编得又快又稳，关键信息全都模糊处理，既不是完全凭空捏造，又抓不住具体把柄，这子这些年跟我没白学。
侯夫人又问了几句，叶限一一对答如流。
我只用保持微笑，适时点头，偶尔一句“承蒙夫人厚爱”，剩下的全交给他发挥。
至于叶广盛那边，叶限是怎么搞定的，我完全不知道。
我只知道有一天叶限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我问他怎么了，他没什么，就是跟父亲去校场练了一上午。
我再问，他就只笑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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