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这件事，冯灿从来不擅长，她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跟无数人过“后会有期”，大多数时候都是笑着的，完转身就走，干脆利。
可这一次，看着念念趴在宫尚角肩膀上跟她挥手“姐姐再见”的时候，她突然有点想哭，她想可能是念念太可爱了吧。
“姐姐！你要来找念念玩！”念念，宫尚角今天早上又给她梳了一遍头，在冯灿的监督下梳得虽然还是不够完美，但比昨天的“灾难现场”已经进步了至少一个百的水平。
“一定！”冯灿朝她挥了挥手，脸上挂着那个招牌式的灿烂笑容，“等姐姐办完事就去宫门找你，到时候检查你爹爹梳头有没有进步！”
宫尚角站在马车旁，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女儿，他听到这话，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冯姑娘。”宫尚角朝她微微颔首。
“角公子有什么吩咐？”冯灿双手抱胸，歪头看他。
“远徵交给你了。”
“什么叫交给我了，”冯灿笑了起来，“他又不是个包裹。”
宫远徵站在旁边，耳朵已经开始发红，宫尚角看着弟弟，沉默了片刻，然后抬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
“听冯姑娘的话。”宫尚角。
“哥，我又不是孩”宫远徵下意识地反驳。
“我知道。”宫尚角，“遇事多动脑子，别光动手，还有，记得练枪，冯姑娘教你那些招式别荒废了。”
宫远徵闷闷地“嗯”了一声。
冯灿在旁边看着这对兄弟告别，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这两兄弟一个炸毛一个冰山，相处模式挺别扭的可现在再看，这种别扭里藏着的，大概是她这个没有兄弟姐妹的人永远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
不过话回来，宫尚角决定把念念带回宫门这件事，冯灿其实是反对的。
她昨天跟宫尚角单独聊过。
念念从跟着娘在竹屋里长大，五岁了，她认识的世界就是那片竹林，宫门对她来完全是个陌生的地方，那些高墙深院、那些规矩、那些她从来没见过的面孔。
安全是安全，但一个五岁的孩子，突然被从娘亲身边带走，关进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就算有父亲陪着，也难保不会害怕、不会想家、不会在夜里偷偷哭。
冯灿当时把这些话原原本本地跟宫尚角了。
宫尚角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
“我知道。”他，“但上官浅的身份，决定了她留在外面更危险，无锋的人随时可能找到她，我不可能让她留在上官浅身边，不可能。”
冯灿注意到他叫的是上官浅，不是她娘这个细节让她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宫尚角已经做了决定，她在怎么也改变不了。
“行吧，”冯灿，“你是念念的爹，你了算，不过角公子，你可得答应我一件事。”
“请。”
“多陪陪她，不是让人保护她、让人照顾她，是你自己，多陪陪她，别让她一个人在宫门里，又变成另一个时候的宫远徵。”
宫尚角没有话，但他微微点了头。
看着宫尚角的马车渐渐远去，念念从车窗里伸出手朝他们挥着，冯灿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点酸溜溜的感觉压了下去，然后转过身，对宫远徵露出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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