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我。”
“你哥了，让我管你。”
“我哥的是听冯姑娘的话，不是让你管我。”
“有什么区别吗？”
宫远徵没话，但他牵着骆驼的步伐似乎轻快了一点。
傍晚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叫沙井的镇。
镇子不大，但因为靠近沙漠边缘，是商队进出沙漠前的最后一个补给站，所以街上倒也热闹。
客栈门口拴着好几头骆驼和马，空气里飘着烤羊肉和孜然的香味。
冯灿要了两间房，又让店家准备了晚饭。
宫远徵把雪团拴在客栈后院的牲口棚里，临离开之前还仔细检查了一遍棚顶会不会漏水、食槽里的草料够不够多、旁边的马会不会欺负它。
冯灿靠在牲口棚的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他忙前忙后，表情从好笑变成了无奈。
“它晚上不会冷的，”冯灿幽幽地，“它有驼峰，你没有。”
“我又不用睡牲口棚。”宫远徵头也不回。
“你知道就好。”
晚饭是烤羊肉、馕饼和一碗热腾腾的羊杂汤。
宫远徵在冯灿的监督下吃掉了三块馕饼和两碗羊杂汤，证明了他确实很饿。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袋，打开看了看，又扎好放了回去。
冯灿瞥了一眼，隐约看到里面好像是一把梳子，骆驼毛的
“你又给雪团买东西了？”冯灿放下筷子。
“不是，梳子，路上掉的毛可以梳下来做刷子。”宫远徵把馕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耳朵又开始发红。
冯灿已经不想吐槽了，她默默地又掰了半块馕饼，放在宫远徵碗边，然后端起自己的羊杂汤喝了一口。
边疆的太阳和中原的太阳不是同一个太阳。
这是冯灿在戈滩上走了三天之后得出的结论。
中原的太阳是温和的、讲道理的，晒你一会儿就躲到云后面去，偶尔还派点凉风来给你道个歉。
边疆的太阳不一样，它从早上五更天就开始上班，挂在头顶上一整天，不偷懒、不打瞌睡、不给你任何喘息的机会。
冯灿迷路了。
她不是那种会大方承认自己迷路的人，事实上，在迷路的第一天，她的法是抄近道。
第二天变成了“这条路我当年走过，只是太久没来有点生疏”。
到了第三天，当宫远徵发现他们连续三次经过同一块长得像歪嘴猴子的风化石时，冯灿终于把嘴闭上了。
“这就是你的边疆这地儿我熟？”宫远徵骑在雪团上，手里举着一块已经晒得发蔫的布遮着后颈，“这地方你倒是挺熟的，毕竟咱们已经路过三回了。”
“方向感这种东西，有时候会有误差。”冯灿走在前头，眯着眼睛眺望远方，语气尽量显得胸有成竹。
实际上她三天前就没有水了，水囊里最后一滴水在两天半之前被她倒进了宫远徵的嘴里，她自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就算喝过了。
“方向感不好还敢带我来。”宫远徵的嘴唇干得起皮，脸被晒得通红。
“远徵弟弟，省点力气吧。”冯灿回头看了他一眼，从腰间摸出最后的半块干饼递给骆驼，“谁还没点缺点呢，我方向感是不太好，但我运气好呀，你看，雪团还活着，咱俩也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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