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冯灿心翼翼地试探,“您不罚我?”
老道长转过身,慢悠悠地往回走,走了几步才头也不回地飘来一句话。
“今天的茶不错。”
冯灿站在原地,品了好一会儿才品出这句话的意思。
冯灿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巨大的笑容,她转身想跟萧瑟分享这个重大发现,却发现萧瑟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三步开外的地方,正以一种“我跟她不熟”的姿势跟路边卖橘子的摊主闲聊。
“萧瑟!你给我回来!”冯灿追了上去。
萧瑟头也不回地加快了脚步,但冯灿腿也不短,很快就追上了。
她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你跑什么?”
“避嫌。”萧瑟被她拽住袖子,也不挣扎,只是叹了口气,“你师父不打你,不代表不会迁怒于我。”
“我师父从来不迁怒人。”
“你师父刚才看我的那一眼,至少有三种意思。”萧瑟,“其中两种跟罚我有关。”
冯灿哈哈大笑,她拉着萧瑟的袖子往集市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盘点刚才的战绩,功德箱里的香火钱都还给了那些上当的乡亲,假和尚至少一个月不敢再来这个镇上摆摊了。
萧瑟听着,偶尔“嗯”一声,没有多话。
回到青微观后,冯灿掏出记账本本,在“萧瑟债务”那一页的背面,郑重地记下了一行字:
今日惩治假和尚一名,捍卫道教尊严一次。
战果:缴获假铜佛一尊,砸坏功德箱一个,造成假和尚鼻血若干,道心已稳,甚好。萧瑟今日全程袖手旁观,但念在其能准确识别假僧袍材质及王铁匠铜锁特征,算戴罪立功,不扣债务。
另,师父今日“茶不错”,明他老人家心中亦有一腔正气,只是平时藏得太深,振兴道教,又进一步。
写完她合上本子,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隔房间喊了一声:“萧瑟!明天我再去山下买只鸡!庆祝我道心稳固!”
隔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萧瑟的声音。
“别买上次那种老母鸡,肉质太柴,挑嫩的。”
冯灿:“知道了。”
距离萧瑟被捡回青微观,已经过去了将近四个月。
这四个月里,冯灿的记账本本写满了整整十七页,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萧瑟的欠款明细:药材费、食宿费、被褥清洗费、茶杯摔碎赔偿费(萧瑟打碎的)、花生瓜子核桃等零食费、以及“对债主出言不逊精神损失费”
最后这项是冯灿自己发明的,萧瑟每次提出异议她都用同一句话驳回:“我是债主,我了算。”
四个月的时间,萧瑟的外伤已经彻底痊愈,内伤也好了七七八八。
他能帮着扫扫地了,甚至还能下厨了,这一点冯灿是万万没想到的,萧瑟居然会做饭,而且做得相当不错。
他第一次下厨做了一道红烧豆腐,冯灿吃了之后感动得差点哭出来,然后她冷静下来之后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个人以前锦衣玉食惯了,会做饭只能明一件事,他以前嘴太挑,实在受不了别人做的口味,干脆自己学会了。
不过,外伤好归好,有一件事是冯灿无论如何也帮不上忙的。
武功,废了就是废了。
萧瑟全身的经脉虽然在断续膏和冯灿的精心照料下重新接上了,但丹田的破碎是不可逆的,隐脉的损伤也是不可逆的。
他现在能正常走路、跑步、甚至跳一跳,但真气无法凝聚,内力荡然无存,也就是,他这辈子几乎都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握剑了。
冯灿曾经试探着问过他一次:“你以前……到底有多厉害?”
萧瑟当时正在喝粥,听到这个问题,筷子顿了一下,然后淡淡地:“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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