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灿的爹回来了。
他爹这次回来本来是想看看闺女在坝隆州过得怎么样，结果一进家门听了仆人们绘声绘色的汇报，脸上的笑就挂不住了。
你什么？冯爱国坐在椅子上，手里的茶盏咔一声搁在桌上，追男人？天天往人家家里跑？还雇保镖请道士给他送饭送衣裳？
仆人们不敢话。
冯爱国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冯灿：从今天开始，你哪儿都不许去，在书房里练字，静心。
冯灿当时就炸了：爹！我都多大了你还管我！
多大了你也是我闺女！
冯爱国拍桌子，一个姑娘家家的，上赶着往人家跟前凑，你知不知道外面怎么你？冯家大姐倒贴坐轮椅的穷探员，这话好听？
谁的？！冯灿气得脸都红了，我找他谁的？你告诉我我去撕他的嘴！
你看看你看看，就是这个样子！冯爱国指着她的手都在抖，一点大家闺秀的稳重都没有！你给我回去练字！写不完三百个大字不许吃饭！
冯灿被两个仆人架着进了书房，走了一路骂了一路，最后连家里的猫都被她迁怒了一遍。
仆人们把笔墨纸砚摆好之后赶紧溜了，留下冯灿一个人在书房里对着宣纸生闷气。
三百个大字。
冯灿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一个忍字。笔画歪歪扭扭的，跟她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样。
她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了。
重新写了一张，还是歪。
她想了想，换了个字。
张。
这个字她写得挺顺溜，第二排写海，第三排写侠，写完之后她端详了一下，觉得这三个字排在一起特别好看。
然后她就一口气写了三十多个张海侠。
仆人来收作业的时候看着满纸的张海侠面面相觑，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跟老爷汇报。
冯爱国看了之后沉默了很久，最后揉着太阳穴挥了挥手：让她重写。
重写就重写，冯灿把张海侠收起来，换了冯爱国是大坏蛋，写了满满一页。
冯爱国当场把那张纸撕了，指着她半天不出话来，冯灿叉着腰理直气壮：你先关我的！
父女俩对峙了整整三天，冯灿撒过泼、打过滚、哭过闹过绝食过，但冯爱国这次铁了心要治她这个上赶着的毛病，愣是一天都没松口。
冯灿每天被关在书房里写字，满肚子火气。
第四天早上，冯爱国出门会客去了。
冯灿趴在窗台上往外看了半天，确定她爹的车走远了，她换了身利的衣裳，把头发束得紧紧的，从后门溜了出去。
仆人想拦她，被她一个眼刀瞪回去：敢告诉我爹，明天就让你卷铺盖走人。
仆人缩回去了。
冯灿出了家门，她快步往张海侠他们住的那条巷子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见了面她要怎么发脾气。
对，她得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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