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胳膊被冯灿拉起来又垂下去，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冯灿的手开始抖了。
张海楼，冯灿的声音变了调，你把他放下来，你放下来我跟他，你背着他，他难受
嫂子，张海楼红着眼眶看着她虾仔真的不在了，南安号上，出了事，我没能护住他。
冯灿愣住了，她的腿忽然软了，整个人往地上滑下去。
赵大哥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但她已经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了。
她眼前的所有东西都在旋转。
海侠哥哥她最后喊了一声。
然后她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冯灿醒过来了，她猛地坐起来，胸口闷得发痛，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大姐您醒了？赵大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心翼翼的试探，您晕了好一会儿了，那位张先生帮我把您抬到这儿来的，这是码头旁边的一个茶馆，老板借了间屋子让您歇着。
冯灿抬头，看见赵大哥站在门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赵大哥身后是茶馆的布帘子，帘子外面隐约能看见张海楼的背影，他坐在外面的凳子上，低着头，背对着这边。
冯灿掀开被子跳下来，赤着脚冲了出去，她跑到张海楼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拽到自己面前。
你把话给我清楚。她的声音还在抖海侠哥哥他到底怎么了？他是怎么，怎么，你，一个字都不许漏。
张海楼被她揪着领子，他看着她。
南安号上有一帮杀手，他，他们的目标就是档案馆的人，虾仔他……他在船上找到我了，但他受了伤，没来得及到我跟前。
张海楼完这句话，别开了脸，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冯灿的手松开了，她往后退了一步，背脊撞在门框上，她也无知无觉。
她靠着门框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膝盖蜷起来抱住，把脸埋了进去。
赵大哥站在旁边手足无措，想过来又不敢过来。
张海楼坐在凳子上垂着头，两个人都沉默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冯灿终于抬起头来，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全是泪痕，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撑着门框站了起来。
张海楼。她
嗯。
你要把他葬在哪儿？
张海楼抬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我，我准备把他带回厦城安葬。
冯灿点了点头。
带我去看他。她。
张海楼站起来，看着她那张哭花的脸和红肿的眼睛：嫂子，你
带我去看他，冯灿重复了一遍现在。
张海楼没再什么，他转身往茶馆外面走，冯灿跟在他身后，赤着脚踩在石板地上，赵大哥拎着她的鞋和包袱追出来，在后面喊大姐你鞋，但她头也不回。
张海侠坐在轮椅那里，安安静静的。
冯灿蹲下来，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
张海侠，她声，你太狠心了，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冯灿蹲在那里，把脸埋进自己的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她又哭了。
张海楼站在她身后，红着眼眶看着远处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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