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嘶了一声。
行了,她站起身,三个伤口全部处理完毕,接下来一个星期别碰水,别吃辛辣刺激的东西,如果发现伤口红肿发热,就去医院打破伤风,一定得去医院,不要以为年轻就扛得住,我在急诊科见过一个高中生,打篮球崴了脚没当回事,三天后整个脚肿成猪蹄,最后查出骨筋膜室综合征,差点截肢。
她一口气了一大串,像个喋喋不休的老妈子。
少年听完,低头看了看缠着纱布的左臂,忽然了句:谢谢。
她笑了笑,伸手想揉揉少年的脑袋,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这孩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别碰我的气场,她决定不做这个死。
不用谢,就当做善事积德了。她把剩下的药品收回包里,对了,你住哪儿?用不用我送你?
不用。少年扶着石凳站起来,腿上裹着纱布,走路的姿势略有点别扭,但没吭声。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看冯灿,又看了看旺财。
你的狗,他,叫什么?
旺财。
少年嘴角又动了一下,这次没有忍住,露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挺土的。
喂!冯灿叉腰,这是我亲自起的,寓意是招财进宝好吗?我这个月房租都快交不起了,我就指望着它能给我带来财运呢,虽然它目前只给我带来过狗粮账单和一次被物业投诉。
旺财毫不在意主人的控诉,已经凑到少年脚边摇尾巴了。
少年低头看了它一眼,犹豫了半秒,弯下腰,非常短暂地摸了摸旺财的脑袋。
然后他直起身,转身走了。
少年一瘸一拐地走出凉亭,身影逐渐被路灯和树影吞没。
冯灿站在原地,看着他瘦削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头有点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孩子浑身上下全是旧伤新伤叠在一起,膝盖上那道伤口边缘有些泛白的疤痕,一看就是旧伤愈合后又被蹭破的。
旺财,冯灿蹲下来,揉了揉狗头,你他回家有人管他吗?
旺财歪着脑袋,一脸茫然。
冯灿叹了口气,把包甩回肩上:走吧,回去写论文,今天之前得交初稿了。
她牵着旺财往公园出口走,走到门口时,冯灿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凉亭,灯光下石凳上似乎了个什么东西。
她走过去,发现是一枚一块钱硬币,压在石凳边缘,像是故意留下的。
冯灿愣了愣,然后笑了。
这孩……她把硬币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一块钱就想抵掉我的碘伏和纱布?我那一卷纱布可花了十一块五呢。
话虽这么,她却把那枚硬币揣进了口袋。
旺财汪了一声,催她回家。
冯灿抬起头,远处居民楼的灯光星星点点,她不知道那个少年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他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但她记住了那双倔强的眼睛,嗯,挺特别的。
走吧旺财。冯灿把帆布包甩上肩,回家写论文,下个月去儿科得提前练练怎么哄孩,刚才那子要是肯来医院复查,我倒是想拿他练手……
旺财尾巴摇了两下,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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